第1章

1

女儿高中家长会上，班主任提议将三年的饭费一次性存进饭卡。

女儿小声地对我说：“妈妈已经给我存了一万块，她说希望我吃好一点。”

我突然变了脸色，当着所有家长的面站起来，厉声道：

“退钱，把我女儿饭卡里的钱退给我！”

班主任面露为难：“饭卡充值后是无法退款的，而且这笔钱也是您妻子自愿交的。”

女儿难堪地红了脸，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却不肯妥协。

妻子闻讯赶来，急声质问：

“你发什么疯！学校的营养餐那么贵，我想让女儿在学校吃得好一点，不行吗？”

我迎上众人的视线：“这笔钱不退，我们就离婚！”

班主任艰难开口：

“妍妍爸爸，我们学校的饭卡确实不能退款。”

苏曼青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就因为我给女儿充了饭卡，你就要和我离婚？她到底还是不是你女儿！”

女儿脸色涨红，崩溃道：“爸，我求你了，别在这里闹！”

同学们讥讽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不断在我们身上扫过。

我却不为所动，冰冷的视线落到班主任身上：“你们学校就这么专横？我们都要离婚了，还不给我退钱？”

苏曼青胸口剧烈起伏：“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忙，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跑到女儿学校胡来啊！”

“上周你不是说想要块表吗？我买给你好不好？”

我冷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往外走：“既然你们不肯退，那我就去找校长。”

苏曼青一把拉住我，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打完以后，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捂着脸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我用舌尖抵了抵痛到发麻的侧脸，心底一阵抽痛。

“今天这笔钱你要是要不回来，我就和你离婚！”

......

女儿崩溃地挡在我们面前，伸手搀扶起哽咽的苏曼青。

“爸！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退学，我已经没脸在这里念下去了！”

女儿的几个闺蜜纷纷上前安慰她。

她们迫于教养不敢出声，只用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我。

其余家长也看不下去了。

“这是在干什么？给自己女儿花钱都不乐意，难道是后爸？”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跑到学校闹，一点脸面都不给孩子留！”

“这样的人也配当爸爸？没听孩子妈妈说要给他买表吗？这不就是个捞男！”

女儿啜泣着冲上来，再次拉住我的袖口。

望着她痛苦的神情，我心里格外酸涩。

妻子工作忙，是我亲手将她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养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当年，我被医生断定生育困难，苏曼青却始终不愿放弃孕育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为了她，我喝过无数苦药，也做过一次次针灸。

百般折腾以后，我们才终于有了这个女儿。

心疼妻子怀孕生产不易，我主动让女儿随了母姓。

因为女儿来之不易，所以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命。

我柔和了声音，低声问道：“苏妍，你和爸爸说实话，妈妈到底给你的饭卡充了多少钱？”

女儿急切道：“爸爸，就是一万块钱！”

“我高中三年肯定不会乱花的，你不要再和妈妈闹了，好不好？”

我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我挣开女儿的手，望着苏曼青，再次强调：“这笔钱，你退还是不退？”

苏曼青苦笑道：“这笔钱本来就是给女儿吃饭的，就算现在退了，之后还是要交，有什么必要？”

我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好。”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纷纷松了口气。

我却猛地冲到女儿的书桌前，抽出一张草稿纸，手写了一份简易的离婚协议书。

签好名字后，我将协议递到苏曼青面前。

对上她通红的双眼，我低声说道：“签字吧。”

“不退钱，我们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