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许清禾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的后背被断裂的钢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温热的血不停往外流。

昭昭被她护在身下，已经没有了声音。

“昭昭？”

许清禾颤抖着摸向女儿的颈侧。

微弱的脉搏从指腹下传来。

她还活着。

许清禾不敢松懈，强忍着窒息感，一遍遍按压女儿胸口，试图让她重新呼吸。

不知道过去多久，废墟外终于传来响动。

“这里有人！”

救援队副队长程越带人扒开水泥块，将奄奄一息的母女抬了出去。

昭昭刚被抬上担架，心电监护仪便响起刺耳的警报。

“心搏骤停！”

医护人员跪在担架旁，争分夺秒地抢救。

许清禾想跟过去，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她抬头寻找裴叙川，却看见他正跪在另一辆救护车旁，亲自给浩浩戴氧气面罩。

秦舒雅哭着扑进他怀里。

“叙川，幸好有你。”

“浩浩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裴叙川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别怕，他已经安全了。”

许清禾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们的女儿刚刚停止心跳。

可裴叙川连看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第一辆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裴叙川陪秦舒雅和浩浩一起走了。

许清禾也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医院。

她不顾护士阻拦，拔掉针头冲到抢救室外。

医生告诉她，昭昭因为缺氧时间过长，引发了急性肺损伤。

即使能抢救回来，也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

许清禾贴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

四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昭昭暂时保住了性命，却还没有脱离危险。

也是在这时，裴叙川终于赶到。

他的救援服上还沾着灰尘，眉眼间透着疲惫。

“浩浩已经脱离危险了。”

许清禾怔怔看着他。

他好像直到此刻才想起，里面躺着的也是他的孩子。

“昭昭怎么样？”

许清禾抬起缠满纱布的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摘掉她的面罩？”

裴叙川被打得偏过脸。

他沉默片刻，冷静地解释。

“浩浩当时已经昏迷，昭昭还有意识。”

“我是救援队长，必须优先救情况更严重的人。”

“况且你是医生，有能力维持昭昭的生命。”

许清禾眼眶通红。

“你明明知道昭昭有哮喘。”

“没有那只面罩，她会死！”

裴叙川皱起眉。

“清禾，救援现场不是讲感情的地方。”

“我不能因为昭昭是我女儿，就放弃另一个孩子。”

许清禾死死攥住手指，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重新渗出鲜血。

“那为什么每一次，被你放弃的都是昭昭？”

裴叙川没有回答。

重症监护室里，昭昭短暂恢复了意识。

她隔着玻璃看见裴叙川，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可下一刻，裴叙川的手机响了。

电话里传来秦舒雅的哭声。

“浩浩醒来后一直找你。”

“他不肯配合治疗，叙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叙川立刻转身。

许清禾挡在他面前。

“昭昭也醒了。”

“她差点死在里面，你不能留下来陪陪她吗？”

裴叙川看了一眼病房，眼中掠过一丝迟疑。

最终，他还是拨开了许清禾的手。

“浩浩的父亲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

“我不能不管他。”

许清禾忽然不想再争了。

“裴叙川，我们离婚吧。”

裴叙川脚步微顿。

可他甚至没有回头。

“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他离开后，昭昭的眼泪无声滑进鬓角。

“妈妈。”

“爸爸是不是又去陪浩浩了？”

以前，许清禾总会替裴叙川找理由。

这一次，她只是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