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短篇小说 > 他把母亲留我的樱花草送人,我走后他开始痛哭 >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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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下葬的那天,恰好是全国青年植物学大展的颁奖日。

也是在这一天,当了一生植物学家的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作品。

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

只不过,那株惊艳了全场评委的母型樱草,旁边的参展人姓名牌上,写的不是我妈的名字,更不是我的。

而是我妈生前招进实验室的另一个小徒弟,苏晓。

陆林深是我妈生前最得意的门生,也是和我相恋三年的未婚夫。

我妈确诊肺癌晚期后,推拒了所有保守治疗,终日在实验室里呕心沥血。

她走的那天,手指紧紧攥着那株樱草,郑重地交到了陆林深的手里。

“林深,我这辈子沉浸科研,最亏欠的就是音音。”

“恋人手中樱花草。”

“这株花是我最后的研究,也是我想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等它开花了,你把它交到音音手上。”

那时的陆林深红着眼眶跪在病床前,发誓会用生命守护这株花,也会用一生照顾我。

可现在,我妈尸骨未寒。

我站在陵园的大雨里,看着手机屏幕里苏晓捧着那盆樱草。

在聚光灯下对着镜头红了眼眶:

“这盆花是我为了这次大展,呕心沥血培育了三年的成果,对我来说,它就像我的生命一样重要......”

而陆林深,温柔地站在她身侧,默许了她偷走我妈心血的强盗行径。

连日操办丧事的疲惫和彻骨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击垮。

我直接打车去了大展后台的休息室。

可刚走到半掩的门外,我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师兄......”

苏晓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怯懦。

“我们把老师拼了命留给时音姐的遗作拿来冠上我的名字,时音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恨死我的。”

“要不我还是去向组委会澄清吧,大不了就毕不了业......”

“胡闹!”

陆林深的声线依旧清冷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去澄清什么?说你学术造假?苏晓,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可是,我怕时音姐会生气啊,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那只是一朵花而已。”

陆林深的语气像是一把刀,一点点割开我的血肉:

“老师耗尽心血培育出它,不是为了让它摆在时音的床头枯萎。”

“时音根本不懂科研,这株樱草留在她手里毫无意义。”

“这个东西,今天帮了你才算真正有了用处。我想,老师在天之灵也会赞同我的做法。”

“至于时音那边,她只是这几天情绪不稳定,我会去哄好她的。”

门外的走廊冷风刺骨,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砸在地毯上。

脑海里,全是我妈在化疗最痛苦的时候,一边呕着血,一边记录数据的模样。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学者,为了给我留下一份能庇护我后半生的专利底气,熬干了最后一滴血。

十根手指因为长期接触药剂烂得不成样子,却还是笑着跟我说:

“音音,以后妈妈不在了,这株花会替妈妈陪着你。”

我没有推门冲进去歇斯底里。

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死了,痛到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转身走进了雨幕里,一个人回到了我和陆林深同居的家。

我连灯都没开,就那样在沙发上枯坐到了深夜。

直到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陆林深带着几分疲惫推开了门。

“怎么不开灯?”

他按下开关,在看到浑身湿透的我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时音,抱歉,今天所里突发了点急事,没能赶去阿姨的葬礼。”

“你别多想,等明天我再陪你去墓前......”

“陆林深。”

我冷冷地打断他。

“我妈留给我的那盆樱草呢?”

他伸向我肩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静默了两秒后,陆林深收回了手,叹了口气:

“你看见热搜了是不是?”

“时音,死人是不知道花长什么样的。”

“但苏晓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今天交不出作品,她的人生就毁了。”

“只是一朵花而已,我答应你,等明年花期,我亲自在实验室给你种一盆一模一样的,好吗?”

我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一朵花而已?”

我缓缓站起身,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我妈临终前染着血迹的实验日记残页,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陆林深,你拿我妈咳着血种出来的命,去换你师妹的前途。”

“你这辈子,都不配再提我妈的名字。”

陆林深愣住,顺势蹲下握住我冰冷僵硬的手。

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哄我那样。

“我知道我答应过老师把花留给你。”

“但那盆花对苏晓来说是救命的稻草。时音,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轻柔:

“就算没有那盆花,我也会像向老师承诺的那样,这辈子只对你好,永远照顾你。”

在他的价值排序里,苏晓的前途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可他不知道,我妈临终前抓着我的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音音,连一朵花都不肯为你拼尽全力的人,是护不住你一生的。”

我一点点抽出被他握紧的手。

“好。”

“我不计较了。”

陆林深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我拥入他的怀抱里:

“音音,明天所里放假,我陪你去试婚纱。”

他以为我妥协了,一如过去三年里对他所有的包容和退让。

可他不知道,我根本不会再嫁给他了。

当晚,趁他熟睡。

我将我妈保存在云端的原始实验数据全部打包提取。

我按下回车键,将这封实名举报信直接发往了大赛组委会与各大媒体的公开邮箱。

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字样,手指冰凉。

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终究是要物归原主的。

做完这一切,我拿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时音?这么晚打给我,是你母亲的后事处理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嗯。秦律,关于我妈留给我的那几项未公开专利,我想全权委托您进行资产清算和公证。”

那头的声音有些讶异: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这些专利当做陆林深独立带组的启动资金吗?”

我抬起头,落在床上陆林深熟睡的背影上。

“不了。”

“属于我妈的心血,我一分都不会留在江城。另外......”

我顿了顿。

“您之前帮我内推的公司职位,如果还能接收的话,我下周就可以入职。”

“想通了就好。”

秦律师在那边欣慰地叹了口气。

“江城困不住你,你该有你自己的人生。随时欢迎你来京城。”

这场长达三年的大梦,也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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