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笔尖划出我的名字，苏沁。

赵素心一把将协议抽走，举到眼前，逐字检查。

“好，好孩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陆家的媳妇。”

台下陆家几桌爆出一阵掌声，夹着口哨。

林桂兰拍得最响，嘴里喊：

“这就对了嘛！女人就是要听话！”

陆明轩像卸了半条命，快步走上来，张开胳膊想抱我。

“沁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扑了个空，僵在半空中，表情像被人泼了一脸冷水。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回家？”

“哪里是家？”

赵素心朝司仪使了个眼色。

司仪立刻接话，声音都在发飘：

“好！既然新娘已经签了字，那仪式继续！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等一下。”

我开口。

不大的一声，像在平静水面扔了颗石头。

全场又静了。

赵素心皱眉，语气已经不耐烦：

“苏沁，又怎么了？”

我没有理她。

我转身朝司仪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话筒。

陆明轩脸色变了。

赵素心的脸色也变了。

我转过身，面对台下两百多个看着我的宾客。

灯光刺眼，但我不躲。

“各位来宾。”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样一场闹剧。”

“我，苏沁，从此刻起，正式宣布——”

我停了一秒，目光扫过陆明轩那张已经发白的脸。

“和陆明轩先生，解除婚约。”

轰。

整个宴会厅炸了。

陆明轩像被钉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苏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素心冲过来想抢话筒，尖利的嗓门几乎刺穿我的耳膜：

“苏沁！协议你都签了！你现在反悔？你疯了！”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把话筒换到另一边。

“赵女士。”

“协议我签了，那是另一回事。”

“但婚礼，我说不结，就不结。”

“婚不结，孩子更是无稽之谈了。”

林桂兰尖声插进来：

“苏沁！你知不知道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

“我们陆家花了三十多万！你说不结就不结？你当你是公主吗！”

赵素心冷笑，声音里像淬了冰：

“苏沁，你以为你还能跑？”

“签了那份东西，你不给陆家生出儿子来，哪里都别想去！”

“我儿子娶你，是看得起你。”

“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让全城都认识你苏沁这张脸，看你还怎么抬头做人！”

陆家几桌人全站起来了，七嘴八舌，指着我骂。

“不要脸！”

“签了字还反悔，什么家教！”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我站在台上，被四面八方的恶意包围，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我看向陆明轩。

他站在两米外，像一个局外人。

良久，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怨：

“苏沁，你闹够了没有。”

“我妈说的对。你太不懂事了。”

“婚姻不是儿戏。你签了字，就是陆家的人。”

“你现在这样，让我......别让我难做。”

别让我难做。

我看着这张脸，笑了。

“陆明轩，你说得对。婚姻不是儿戏。”

我的声音稳得像在宣读判决。

“所以我才要取消这场婚礼。”

“因为我不可能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连站都不敢站在我身边的男人。”

我转身看向台下，看向我爸妈。

“爸，妈，我们走。”

我爸妈同时站起来，推开椅子往台上走。

赵素心急了，指着我们尖声嘶吼：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谁都不许走！”

四五个陆家的年轻男亲戚从两侧围过来，脸上带着横肉，堵在台前。

我下意识挡住我妈，拳头攥紧。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台下炸开。

“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姑苏玉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一步步往台上走。

赵素心皱眉：

“你想干什么？”

苏玉兰走到我身边，站定。

她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笃定。

她嘴角一勾。

“你们刚才骂我们家姑娘，不下蛋的鸡。”

她顿了顿，目光锋利得像手术刀。

“你们陆家的蛋，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