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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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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嫔妃请安,临近晌午,柳婕妤才扶着腰姗姗来迟: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昨夜实在被皇上折腾得狠了,今早差点下不来床。”

她说着,故意用眼角瞟我:

“还是娘娘这凤仪宫清净,连风都不响,皇上怕是路都找不着了吧?”

众妃嫔在旁拿帕子捂嘴轻笑。毕竟昨日是十五,按规矩,皇上应该宿在我宫里。

而我也听说过,前皇后就是被这样的软刀子,一刀一刀磨死的。

若换作她,今日大概也就咽下了这口气。

但可惜,我不是。

我爹是大理寺卿。

我五岁认尸骨,七岁看卷宗,十岁就能在停尸房里,听仵作讲完一整套致死原因。

我的嫁妆里没有多少金银,倒有一箱子审讯笔录。

我这辈子,最信证据,最恨假话。

尤其恨人当着我的面,拿假Z来挑战我的专业。

所以我没动怒,也没接话,只轻轻搁下茶盏。

“来人。”

“把敬事房昨夜起居注抬上来,将东、西、北三殿值夜太监,全部绑来凤仪宫。”

殿中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站起身,缓步走到柳婕妤面前:

“你说皇上昨夜折腾了你,那咱们就看看起居注上,皇上昨夜是如何勇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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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有职业病。

我爹是大理寺卿,我五岁就跟着他在案发现场找线索。

别人说话留三分,我说话必须见三分血。

十岁那年,堂姐哭着说我的猫抓伤了她的脸,要我把猫打死。

我当场请来三个大夫,当着全家人的面,用西洋放大镜比对猫爪和她脸上伤口的宽度。

最后证实,那伤口是她自己用指甲掐出来的。

堂姐当场哭晕过去,从此看见我都绕着走。

十五岁那年,有才子在诗会上酸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懂个屁的诗词。

我连夜把他过去三年抄袭别人诗作的证据整理出来,贴满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那才子当晚就收拾包袱回了老家。

所以,在我面前,没有人能靠撒谎和装可怜蒙混过关。

直到我进了宫。

成了这大梁朝的皇后。

......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嫔妃请安。

新进宫的柳婕妤坐在下首,脸色红润,却偏要扶着丫鬟的手。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今日来迟了。”

她声音娇滴滴的,像刚掐出来的水。

我端着茶,没说话。

萧贵妃挑了挑眉,故意问她:“柳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柳婕妤含羞带怯地看了我一眼。

“昨夜皇上宿在臣妾宫里,闹得有些晚了。”

“皇上体贴臣妾,今早非不让臣妾起,折腾得臣妾实在腰酸。”

“娘娘,您不会怪罪臣妾吧?”

凤仪宫里,嫔妃们心思各异,全都偷偷看我的反应。

萧贵妃笑得花枝乱颤。

“柳妹妹受宠,皇后娘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只是娘娘这凤仪宫,确实有些日子没见着皇上了。”

她们一唱一和,戏演得挺好。

我放下茶杯。

“昨晚皇上宿在你那?”

柳婕妤挺起胸膛,一脸得意:“自然,皇上还赏了臣妾一匹云缎呢。”

我点了点头。

“来人。”

“把敬事房的起居注,还有昨晚值夜的太监,全部带上来。”

柳婕妤脸色一僵。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我轻声开口:

“不做什么,对质。”

不到一刻钟,敬事房总管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我翻开刚刚送到的起居注。

“昨夜戌时至子时,皇上在何处?”

总管太监咽了口唾沫:“回娘娘,皇上昨夜一直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我看向柳婕妤。

“听见了吗?”

柳婕妤的脸白了一下,强撑着说:“那是子时之后,皇上来臣妾宫里的。”

我继续问太监:“丑时至寅时呢?”

太监头贴在地上:“皇上在御书房歇下了,并未翻牌子,也未出御书房半步。”

我合上起居注,

“柳婕妤,欺君是大罪。”

“你昨晚既然没见着皇上,你这腰,是怎么酸的?”

殿内几个嫔妃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婕妤的脸红了白,白了红。

萧贵妃见势不对,立刻开口:“娘娘何必如此较真,柳妹妹不过是开个玩笑,想逗大家开心罢了。”

我转头看向萧贵妃。

“开玩笑?”

“拿皇上的行踪开玩笑,这叫欺君。”

“既然贵妃觉得这是玩笑,那本宫也跟你开个玩笑。”

我拍了拍手。

两名大理寺出身的凤仪宫女官走了进来。

“去,把贵妃宫里的账本抬过来。”

萧贵妃猛地站起来:“姜无双,你疯了?”

我看着她。

“本宫没疯。”

“你上个月克扣了底下一百零八名宫人的例银,总计三千两。”

“这笔钱,你送去了你哥哥的将军府。”

“这也是个玩笑,贵妃等会儿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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