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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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先领着亲戚进厨房。

小姑拉开柜门，眼睛都亮了。

“这个转角做得好，柜子也高，正适合你。”

妈妈拍了拍安心的手。

“都是安心想的，她知道我腰不好。”

我想起凌晨一点，设计师发来第一版图纸。

是我重新量了妈妈的身高，让设计师连夜修改，方案来回改了六次。

到了阳台，小姑认出那台升降晾衣架。

“小余，这就是你挑了半个月的那款吧？”

妈妈抢先道：

“安心选的，她比亲生的还贴心。”

“妈，这是我买的。”

我翻出付款记录。

她看都没看，抬手将手机推回来。

“行，知道你花钱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得给你鞠一躬，你才满意？”

安心红了眼睛。

“姐，我不要这个功劳。”

“厨房是你设计的，东西是你买的，什么都是你的，行了吗？”

二姨轻轻碰了碰我。

“小余，差不多得了，别让孕妇不舒服。”

我关掉手机。

“好，我不说了。”

回到客厅，妈妈指着空荡荡的电视墙。

“安心看中了一台八十五寸电视，还有她房里的梳妆台，一共差三万尾款。”

她转头看我。

“小余，你现在转了吧。”

所有人都望过来。

“我？”

“不然呢？”

妈妈说得理所当然。

“你妹妹马上生孩子，她住得舒服，你脸上也有光。”

我压低声音。

“装修已经掏空我的积蓄，剩下的钱我要租房。”

安心立刻垂下眼睛。

“妈，算了。旧电视也能看，梳妆台我用不上。”

她摸着肚子，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妈妈的脸瞬间沉了。

“安余，你非要在今天让她难堪？”

“十七万都拿得出来，现在差这三万？”

“我真的没钱了。”

妈妈冷笑。

“你还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那安心呢？她七岁就没了爸爸，她的后路在哪儿？”

客厅瞬间安静。

那场火隔了十七年，又一次烧到我面前。

“你舅舅为了救谁死在里面，你忘了？”

我的手指慢慢蜷紧。

“火不是我放的。”

这是十岁以后，我第一次当众说出这句话。

“我是听见安心喊救命，才进去的。”

十岁那年，我也解释过。

可安心只有七岁，又刚失去爸爸。

她哭着说，是我玩H害死了她爸爸。

所有人都说，那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拿亲爸爸的命撒谎。

后来，我就不说了。

三姨叹气。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认？”

安心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姐，别说了，我早就不怪你了。”

她说不怪，也等于再次认定了我的罪。

妈妈把她护进怀里。

“你就是太善良，才总让她欺负。”

半晌，妈妈收起手机，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大喜的日子，不提晦气事。”

她推开主卧。

“这间给安心和女婿。”

旁边的小卧室留给外孙。

最后，她打开朝南的大房间。

阳光铺满双人床，墙上挂着安心的婚纱照，衣柜里全是她的衣服。

“这间采光最好，给安心做衣帽间。”

小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个房间全给安心了，小余回来住哪儿？”

妈妈越过众人，走向走廊尽头。

她搭上那扇紧闭的小门。

“急什么？”

“我还能不给她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