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今早，我刚打开业主群，就发现自己被挂了。

是对门邻居拍了四张我家门口的照片，发了出来。

"我家对面1203，每周都有不同男人深夜上门。"

"昨晚这个待了一会儿才走，大家自己看吧。"

照片里，一个男人站在我家门口，

我穿着睡衣开门，接东西，关门。

角度选得很精妙，看起来像在暧昧地凑近说话。

群里瞬间炸了。

"天天换人？"

"怎么这种人住在隔壁？我家还有小孩呢！"

"小区门禁形同虚设，什么人都放进来。"

物业出来和稀泥。

"大家不要人身攻击哈。"

但没有人理会。

可明明是我昨晚高烧不退。

外卖小哥半夜送药时来得急，没穿工作服，

我也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看着这些信息，我气的浑身发抖。

冷静下来后，我打出一行字

"嗯对，每周都换人。"

"有时候一天还换几个呢。"

......

"姐妹你疯了吧？"

闺蜜容昭的语音弹过来，声音尖得快把手机震飞。

我没接，继续盯着业主群。

消息刷得太快，我那两句话像丢进油锅里的冰块。

"哟，还挺理直气壮。"

"有的人啊，面子都不要了。"

"物业能不能管管？这种住户影响整栋楼房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额头还烫着，昨晚的退烧药只管了半宿，现在又有回升的趋势。

容昭电话直接打过来。

"程漪，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赶紧撤回去，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解释我昨晚三十九度二，打了二十分钟没打到车去医院，最后在跑腿平台买的布洛芬？"

"那你说啊！"

"我说了他们就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她也明白。

这种事，越解释越像掩饰。

那个发照片的邻居，1204户主，叫贺映真。

我搬进来半年，跟她一共说过三句话。

第一句是"你好"，第二句是"快递放门口就行"，第三句是"谢谢"。

她却像研究了我半辈子似的。

群里有人艾特她。

"映真姐，之前那几次也拍到了？"

贺映真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

"唉，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我家宝宝才两岁，晚上动静太大真的会吓到孩子。上次那个男的凌晨一点多走的，摔门声把我家崽都吵醒了。"

我闭了闭眼。

上次凌晨一点。

那是我加班到十二点，同事顺路送我回来。

摔门声是对面她自己家的防盗门，风一吹就响，物业修过两次没修好。

容昭还在电话那头急：

"你把跑腿订单截图发群里，时间地址都对得上。"

"然后呢？"

"然后大家不就知道真相了吗？"

"容昭，你觉得他们想知道真相吗？"

手机震了一下，私信进来。

不认识的头像，备注"12楼邻居"。

"程漪是吧？我是1201的韩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年轻女孩子一个人住要注意影响。不管是不是真的，被人拍到就是你的问题。你要是觉得委屈，以后注意点就好了，别在群里硬刚，搞得大家都难看。"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十秒。

"不管是不是真的，被人拍到就是你的问题。"

好一个经典句式。

我没回她。

群里又滚了几十条消息。

有人开始翻我之前在群里说的话，断章取义地截图。

"之前这人说过'我一个人住挺好的'，现在看看，是挺好的啊。"

"难怪从来不参加邻里活动，心虚吧。"

贺映真又发了一条：

"大家别太激动哈，我也没说一定是什么关系，就是提醒物业加强管理。毕竟有老人小孩的小区，安全第一嘛。"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没有直接骂我一个脏字。

只是把刀递给别人，自己站在旁边微笑。

容昭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过来。"

"别，我还发着烧。"

"那你先吃药，我下午去。你记住，别再回消息了。"

我挂了电话。

退出业主群之前，最后刷到一条。

是贺映真发的。

一张截图，是我刚才那两句话。

"嗯对，每周都换人。"

"有时候一天还换几个呢。"

她圈了红框，配了三个字：

"自己承认的。"

我把手机摁灭，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三十九度的体温让一切都像隔了层水。

恍惚间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

我说了真话，没人信。

我说了反话，所有人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