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们狐族名声不好，大家都觉得狐狸拜金。

晏沉身边的孔雀青梅总说最懂我这种"狐狸精"。

她抖着尾屏笑："我以前也靠脸混圈子，你那套我门清。"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种狐狸，我和晏沉在一起三年，没收过他一颗宝石。

可孔雀青樱逢人就解释：

"嘴上说不要，心里在等百兽之王主动给整座矿山，这叫欲擒故纵。"

直到晏沉生日，我攒了整整半年的猎物，换了一块黑曜石领扣。

刚走到洞穴门口，就听青樱在里面笑：

"先拿小东西试水，再用苦情换大，狐狸最擅长这套。"

晏沉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有人起哄："狮王，你这小狐狸还挺机灵啊。"

青樱抖了抖尾羽，声音又高又尖：

"狐狸就是狐狸，再会装清高，也藏不住那条想往富贵窝里钻的尾巴。"

晏沉沉默许久，忽然看向我：

"你在我面前装了三年，到底想从我这儿捞什么？"

我将黑曜石捏碎，转身走进风雪。

他们不知道，狐狸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收回真心后，也绝不会再回头。

......

离开狮王洞穴后，我去了山脚的獾记工坊。

老獾正在熄炉，看见我爪里的黑曜石碎片，胡须都抖了一下。

“绯禾，这不是你给晏沉做的领扣吗？碎成这样，谁踩的？”

“我。”

老獾愣了半天。

这块黑曜石不是普通石头。

它产自西岭最深的矿洞，只有每年雨季结束，才会开采一次。

为了换它，我连续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白天替鹿群寻找水源，晚上去集市搬运盐块。

连尾巴都累得瘦了一圈。

可现在，我只想让它彻底消失。

“能换回多少猎物？”

老獾拨了拨碎片。

“完整的值六十只雪兔......现在最多换十二只。”

“换吧。”

老獾刚取出兽皮袋，身后忽然传来翅膀开屏的声音。

青樱果然追来了,晏沉和洞穴里的那群豺狼也在。

一只鬣狗咧开嘴：

“刚送出去就来换东西？这套路挺新啊。”

青樱踱到柜台前，用尖喙拨弄碎片。

“我早说了，她根本不是真心送礼。”

“故意当着晏沉的面捏碎，再跑来贱卖，不就是等他心疼吗？”

她转头看向那群兽。

“下一步，晏沉肯定得赔她一座矿。”

笑声差点掀翻工坊的屋顶。

老獾看不过去，沉声道：

“这领扣是绯禾一只猎物一只猎物攒出来的，她没拿过狮王半点好处。”

青樱噗嗤一笑。

“您老打铁打傻了吧？狐狸的账，能看表面吗？”

“她今天花六十只兔子，明天就能换狮族六十座山。”

晏沉站在门外，鬃毛上还落着雪。

他没有笑，却也没有让他们闭嘴。

他只是盯着我：

“闹够没有？”

我把装着碎石的兽皮袋推给老獾。

“换。”

晏沉的尾巴重重扫过门框。

“绯禾，一个生日而已，你非要闹成这样？”

他摘下腰间的金色领地牌，丢到我面前。

“东边那片月泉林给你，那里猎物多，也适合狐狸居住。”

青樱立刻笑弯了眼。

“看见没有？委屈一下，领地到手。”

“这波不亏，血赚。”

我看着那块领地牌，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三年里，晏沉不是没送过我东西。

我不收，是因为我想和他并肩，不想当被他圈养的附属品。

可他从来没信过，他只是认定，我嫌他给得不够多。

我把领地牌推回去。

“晏沉，我们的伴侣契约，到此为止。”

工坊里瞬间安静，晏沉瞳孔骤然收紧。

青樱却像听见什么笑话，尾屏都快抖散了。

“来了，重头戏来了。”

“送礼、砸东西、提分开，一条龙。”

“晏沉，她这是嫌月泉林不够，逼你拿王后的位置哄她呢。”

晏沉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他显然信了。

“你想要名分，可以直说，别拿离开威胁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要名分，我是不要你了。”

晏沉的利爪猛地伸出，在石板上划出几道白痕。

“好。”

“我倒想看看，离开狮族领地，你能撑过几个雪夜。”

我没有回答。

走出工坊后，一只雪鸮落在我面前。

它带来北境巡护队的聘书：

北境缺一只熟悉草药和雪原路线的狐狸。

任期三年，明早出发。

过去两年，他们邀请过我三次。

我都因为晏沉拒绝了。

这一次，我按下爪印。

“告诉他们，我去。”

距离迁徙队离开，只剩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