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和镇北王世子才成亲三个月,他便要休掉我。
我手里拿着一纸休书,身边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肆意嘲笑。
“萧祁世子,为了沈家二小姐的一句话,你还真的把大小姐休掉了啊?”
“沈家大小姐脸都要气绿了,怕是要哭了。”
萧祁却揽过养妹沈玉柔,语气是对我不曾有过的温柔:
“休书我已经写好了,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沈玉柔不禁掩住自己的笑颜。
我想上前质问他,却被我的三个哥哥死死拽住。
当朝太傅大哥皱起眉头:
“玉柔的心病只有萧祁世子才能治,你就盼着她点好吧!”
北境大将军二哥粗暴地推开我:
“玉柔这么可怜,你可是沈家亲生的嫡出大小姐,以后还怕嫁不出去吗?”
江南最大的商会之主三哥也沉下了脸:
“世子早就该娶她了,你别再纠缠他们了!”
他们将我强行拖进马车,不准我阻碍他们亲爱的“小妹”的幸福。
与此同时,系统终于上线:
【检测到宿主羁绊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现代?】
我掀开帘子,装作忧郁地望向外面,差点笑出来。
这场为了任务而演的苦情大戏终于完结了,从今以后,他们的爱恨纠葛,通通与我无关了!
......
1
【检测到沈家三兄弟与男主羁绊值已达99%!与男主萧祁结婚任务完成!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宿主身体死亡,即可回到现代,获得一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
我努力掩盖嘴角的笑意。
终于可以回家了!
大哥和二哥留下陪着沈玉柔,派三哥将我押回家。
我看向身边的三哥,沈琏。
他从上了马车就一直黑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他皱眉看向我:
“你还不死心吗?又想着去拆散萧祁和玉柔了?”
“玉柔比你小,她吃过很多苦,你就放过她吧!”
我自嘲地笑了。
沈玉柔不过只比我小一个月罢了。
看我脸色不太好,三哥叹了口气:
“你回头和玉柔道个歉吧,别再任性了。”
他伸出手要为我擦去脸上的尘土,被我躲开了,我问道:
“凭什么要我道歉?我做错什么了!”
他的动作一顿,不耐烦道:
“沈玉倾,你别不知好歹了!”
我闭上眼睛,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点感情。
也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痛心。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等玉柔参加的诗会结束了,你就和我们一起,去跟她认个错。”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和系统确认:
【只要我在这里死去了,我的灵魂就可以回到现代,是吗?】
【是。】
摸到坐垫里放着备用的防身匕首,我笑了一下。
然后猛地朝自己脖颈划去——
三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匕首划偏了方向,只在我锁骨留下一道血痕。
但是三哥的手臂却被划了一刀,血透过布料渗出来。
要是换做从前,我肯定要心疼坏了。
可此刻,我冷漠地别过了头。
“玉倾!你疯了!”
“放手。”
三哥看我没什么事,对我吼道:
“我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为了这点小事寻死觅活,真是把你惯坏了!”
“如果你是为了我们能同情你,我劝你收起那点小心思!”
三哥以为我消停了,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们下了马车,来到沈府门口。
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过去,将额头狠狠撞向门边的柱子——
三哥惊叫着扑过来,一把拽住我:
“玉倾!你干什么!”
“你拿命开什么玩笑?沈家百年基业,我们兄弟三人不需要,将来可是要你接手打理的!”
又没死成,我失望地低下头。
我冷笑一声:“那你们可以去找沈玉柔,反正她才是你们眼中的沈家千金。”
我说这话时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2
三哥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又说:“正好,你们把家产分了,我也不用再欠你们什么。”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沈家二小姐沈玉柔才学出众,深得萧世子青睐。
而我这个真正的沈家大小姐,成亲三个月便被世子一纸休书休掉了,丢尽了沈家的脸。
我不禁笑了,笑中带着泪。
曾经我也与三哥形影不离,他去哪里闯荡都要带着我。
可如今的他,只会冷着脸让我对沈玉柔处处忍让。
三哥恢复耐心:
“等玉柔在诗会中取得头筹,顺理成章嫁入世子府,我们便把你送入镇西王府做续弦......”
“......王爷虽然老是老了点,但是从此不会再有人议论你了,我们沈家也能......”
我懒得理会他,低头回忆起从前。
穿越以前,我负债累累,一手创办的公司也面临着倒闭的风险。
我不堪重负,决定投河自S。
再次睁开眼,我就穿越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我的脑袋里传来一个声音:
【与沈家三兄弟和男主萧祁的羁绊值达到90,并嫁给萧祁,就能回到现代并获得一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
然后是一阵乱响,我几乎以为这都是错觉。
但能重新活一次,不用为了钱财四处奔波也不是坏事。
我也曾贪恋过被三个哥哥宠着的感觉,甚至一度不想穿越回去。
直到十六岁那年,沈玉柔被父亲收为义女,来了沈府。
她是父亲战友的遗孤,她一来,这些宠爱全都被她夺走了。
两年前,经常被看到和三哥举止亲密的沈玉柔,被京城里的人议论成一个攀附权贵的**子。
三哥不忍心看到这样,就在宫宴上说沈玉柔是自己的亲妹妹,只是自幼养在乡下。
可是这样一来,我和娘亲却从此背上了“善妒”“排挤庶出”这莫须有的骂名。
我撒娇、赌气、大吵大闹、满眼绝望。
最后只换来:
“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配做沈家的大小姐吗?”
三哥突然叫住我:
“玉倾,刚才为了救你,我受了点伤......”
我打断他:
“不舒服就去找大夫,我又不会治病。”
进了沈府,我最先注意到的,就是被众星捧月的沈玉柔。
大哥沈珏面露不善,对萧祁说:
“玉柔因为世子,已经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了,世子您可是说好的要好好照顾她。”
沈玉柔赶忙去劝:
“大哥二哥,是玉柔自己身体的问题,我现在挺好的。”
我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心酸,刚想落泪,
系统突然出现:
【请宿主尽快返回现代。】
3
我收起情绪,抹了一把眼睛。
三哥走到我身边,刚想开口,沈玉柔就扑过来:
“三哥!你怎么受伤了......”
沈玉柔看到我,声音像是刚哭过: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那支钗子是贵妃娘娘赏的,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它扔进湖里呢?”
我愣住了。
什么钗子?
大哥沉声道:
“玉倾,听说你把贵妃娘娘赏给玉柔的钗子扔进了湖里?”
“我没有。”我说。
二哥猛地一拍桌子:
“没有?玉柔亲口说的,难道她会冤枉你?”
萧祁坐在沈玉柔身旁,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薄唇微勾:
“沈大小姐善妒之名满京城皆知,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沈玉柔适时地掉下眼泪:
“姐姐若是不喜欢我,打我骂我都行,可那是贵妃娘娘的赏赐......我回头如何交代......”
大哥眉头紧锁,看向我的目光已经带了怒意:
“玉倾,给玉柔赔个不是,这件事我们替你向贵妃娘娘求情。”
“赔不是?”我笑了,
“凭什么?我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要我认?”
二哥霍然站起:
“玉柔就没几件好的首饰,好不容易得了件赏赐,还被你丢了!”
“就这么见不得她好?你又不缺那一件首饰!”
我环顾四周。
大哥面色铁青,二哥怒不可遏,三哥沉默不语,萧祁冷眼旁观。
所有人都在等,等我低头。
沈玉柔还在哭,哭得梨花带雨。
萧祁正眼看向我,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玉倾,你若是还有半点廉耻之心,就该主动向玉柔认个错。”
我深吸一口气。
曾经我也以为,只要我足够乖顺,足够忍让,他们就会像从前那样看我一眼。
可如今我明白了,在他们心里,沈玉柔永远是那个“可怜的小妹”,而我永远是那个“善妒的大小姐”。
我站起身,平静地说:
“我没有做过的事,我绝不认。”
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二哥的怒吼:“沈玉倾!你这是什么态度!”
三哥追出来两步,又停下了。
我听见沈玉柔轻轻地说:“二哥别生气了,也许......也许是我记错了......”
“别这么说,”二哥的声音更大,
“她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有过好脸色!”
我的内心只有疲惫,已经无力争辩。
我一下子抽出大哥悬在厅堂壁上那把佩剑,横在脖子上——
三哥离我最近,他伸手想来夺,却被沈玉柔拽住了。
“玉倾,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沈玉柔,冷笑:
“不是要我赔不是吗?”
我没再看别人。
我闭上眼,手腕一横。
惊叫声此起彼伏。
“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我倒下去的时候,三哥接住了我,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
血在淌。我的意识在涣散。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他们终于惊慌了,疯狂地呼唤大夫。
......
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居然又没死成。
我烦躁地闭上眼。
耳边传来三哥的声音:
“玉倾,你醒了?大夫说你再多一分力就割到喉咙了......”
二哥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沈玉倾,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天天寻死觅活的?苦肉计可不管用啊!”
我烦躁地转过头去。
发现枕头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十一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大哥在城外的永安寺跪了一整天,为我求来了这块据说能驱灾辟邪的暖玉。
后来二哥领兵出征,我又把这个玉佩亲手系在他腰间。
再后来,不过是因为一场风寒,二哥就把这枚玉佩从自己身上解下来,送给了沈玉柔。
如今这枚玉佩又出现在我枕边。不知是谁放回来的。
我伸手拿起来,把它扔进了炭火盆里。
玉佩落在炭火中,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你干什么!”
大哥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他的目光从炭火盆移到我的脸上。
4
我冷冷地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初把它送给沈玉柔的时候,你们不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沈玉倾!”二哥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心没肺!”
“难怪萧祁会休掉你选择玉柔......你......”
“阿瑢!”
大哥打断了二哥的话。
二哥看着我,眼眶通红。
他试图从我脸上看到些许悔意和愧疚。
可他找不到,我的脸上只有平静和释然。
二哥气得混身发抖,他冲我吼道:
“沈玉倾!这个玉佩是玉柔的!不过是暂时借给你而已,你凭什么把它毁掉?”
大哥开口了,他的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玉倾,你接连两次毁坏小妹的东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理应受点惩罚。”
“可是......”三哥皱眉,想要劝阻,却被大哥眼神压制了。
他们显然是认定我这次又是在故意作秀,想要磨一磨我的性子。
大哥取来一把戒尺:“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手。
大哥亲手打了二十下,每一下都用了力,我的掌心很快肿起发紫,皮开肉绽。
“这是罚你不敬兄长、毁人宝物。”
他放下戒尺,
“跪在祠堂好好反省反省吧。”
祠堂地面铺的是青石砖,寒气顺着膝盖往上钻,脖子上的伤口被冷气一激,疼得我浑身发颤。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只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就当还了他们的情。
我被从祠堂里放出来时已经是黄昏。
沈府里好像在办庆功宴。
沈玉柔在宫里办的诗会里拔得了头筹,正穿着皇后娘娘钦赐的锦袍花枝招展。
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
沈玉柔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
“姐姐回来了?大哥说你去祠堂礼佛了,辛苦姐姐了。”
大哥这才转过头来看我。
他只看了我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那时大约是不太好看的——
满身灰尘,手上脖子上都缠着纱布,头发散了几缕,脸白得像纸。
“怎么弄成这样?”
大哥的语气不是心疼,是责备,像在怪我不体面。
二哥也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让你跪在祠堂反省,又不是让你去上刀山。玉柔病了好几天了,都没你这么狼狈。”
我转身离开了花厅。
身后传来沈玉柔的声音:
“大哥,姐姐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大哥说,“她就是那个脾气。”
我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屏退了丫鬟。
我从梳妆台最深处摸出一个小瓷瓶——
是一瓶鹤顶红。
是半年前从城西药铺买来毒老鼠的,只是老鼠还没死,房间的主人却要先死了。
我拔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毒药入喉,灼烧感瞬间蔓延到食道、胃里,像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炸开。
我躺回床上,嘴角竟扯出一丝笑意。
门外传来三哥的敲门声:
“玉倾,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二哥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别管她!肯定又在耍性子演苦肉计呢,惯成什么样子了!”
毒发得很快,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嘴里涌出腥甜的血沫。
三哥终究是没再坚持,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飘了起来。
灵魂刚飘到半空,房门突然被狠狠撞开。
大哥黑着脸冲进来,身后跟着二哥和三哥。
“沈玉倾,你又......”
声音戛然而止。
地上滚落的瓷瓶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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