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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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直播现场，主持人笑着抛出全网热议的问题。

“沈总，外界一直很好奇，您所有家庭合照，您和沈太太中间总要特意留出一处空位，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沈聿珩一身高定西装，眉眼漫开一层温柔。

“那是留给我前妻姜舒瑶的位置。她早已离世，可她永远活在我和孩子心里，这个家，永远有她一席之地。”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唏嘘赞叹，全是夸赞沈聿珩长情专一。

主持人适时扬起笑意：“今天，我们就为沈总补上这份遗憾。”

聚光灯骤然亮起，直直打在缓步走来消失了六年的姜舒瑶身上。

沈聿珩瞳孔骤缩，猛地起身大步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姜舒瑶埋在他肩头，眼眶通红，簌簌落着泪，声音哽咽。

“聿珩，我当年重伤彻底失忆了，什么都记不清了。直到一周前，我才恢复所有记忆。”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眼底满是隐忍与成全。

“我找回记忆后，偷偷看了网上所有消息，大家都说你和沈太太婚姻和睦、生活幸福。我......我不敢来打扰，只想远远看着，默默放手就好。”

话音落下，沈聿珩收紧怀抱，“瞎说！”

台下，一直乖乖坐在温知榆身侧被她牵着手照顾的男孩，猛地用力挣脱她的掌心。

小小的身影快步冲上舞台，一头扎进姜舒瑶怀里，大声喊：

“妈妈！”

温知榆独自坐在昏暗的阴影里，怔怔望着台上紧挨在一起被闪光灯包围的一家三口。

耳边还回荡着出发录制前沈聿珩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录完这场访谈，就彻底放下过去。

他说，节目结束之后，他们重新拍一张挨在一起的全家福。

他说，往后岁岁年年，好好和她过日子。

温知榆心口一片冰凉，下一秒，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猝不及防将话筒递向她的方向。

“让我们有请沈太太上台，一起见证这难得的团圆时刻。”

沉浸在重逢喜悦里的沈聿珩，闻声也愣了一下。

姜舒瑶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温知榆，不等温知榆站稳，她身子一软，直接当着全场观众无数直播镜头的面，直直跪在了舞台中央。

红着眼眶，泪水汹涌滚落，声音哽咽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知道你们现在的一切都安稳幸福，我不该回来打扰。”

“可孩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只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孩子身边，陪着他长大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刚要磕头，沈聿珩快步上前，掌心稳稳捞起跪在地上的姜舒瑶，满眼都是心疼与不忍。

他轻轻替她拭去眼泪，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温知榆，“知榆你该明白，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沈太太这个位置，原本全都是属于她的。往后家里的事，都交还给舒瑶。”

全场寂静一瞬。

无数目光落在温知榆身上，有同情，有看戏，有窥探。

她垂着眼，遮住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死寂，唇瓣轻轻动了动。

“好。”

话音刚落，主持人顺势提起最后的合影环节。

姜舒瑶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抬眼看向温知榆，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知榆，我还从来没有和聿珩、和孩子好好拍过一张合照。能不能拜托你，让我们一家三口拍一张？往后我独自过日子，也能有个念想、有份寄托。”

沈聿珩闻言眉头一皱，当即伸手牢牢揽住姜舒瑶，语气强势又心疼，“说什么傻话，你还想独自一个人生活？自然是跟我、跟孩子一同过日子，我怎么可能让你孤身一人。”

安抚完姜舒瑶，他才侧过身，淡淡看向一旁沉默的温知榆，“知榆，我们俩这五年的合照早就够多了，不差这一次。你去把孩子的衣物用品收拾好，到外面等我们。”

温知榆心口一揪，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你出发前明明答应我，今天录完节目，我们拍一张没有空位的全家福。”

沈聿珩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身侧六岁的沈屿安，轻声询问：“屿安，你想跟爸爸、舒瑶妈妈一起拍照，还是跟知榆妈妈？”

沈屿安目光紧紧黏在姜舒瑶身上：“我要我的亲生妈妈。”

短短一句话，像尖刺狠狠扎进温知榆心口。

她视线缓缓扫过沈聿珩，西装是她前一晚熬夜熨烫平整，领带是她清晨亲手替他系好。

再落在沈屿安身上，身上整套小西装、搭配的小皮鞋，全是她精心挑选、提前打理妥当的。

耗费五年心血朝夕照料的两个人，此刻都静静望着她，眉眼间只剩为难与无奈。

再多话都显得多余，温知榆压下喉间哽咽，一言不发，转身缓步走下舞台。

台下，她静静抬头。

快门落下，定格出一家三口合照。

下一秒，演播厅巨大的荧幕瞬间亮起，全屏循环播放着这张崭新的全家福。

余光扫过地面，温知榆视线一凝。

混乱间，今天专门展出的她和沈聿珩结婚五年的所有合照，尽数随意丢弃在地上。

散落一地，布满鞋印。

她缓步上前，弯腰捡起最显眼的一张。

照片上是她和沈聿珩的五周年纪念照，他和她中间，永远隔着一个人。

属于姜舒瑶的空位，五年里，他一次都没有为她打破过。

温知榆指尖攥着冰冷的照片，又抬眼看向大屏，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俯身捡起沈屿安的衣物与随身物件，轻轻抱在怀里，再没有看台上温情的三人一眼，安静转身走出演播厅。

走出喧嚣的光影，她拿出沉寂许久的手机。

给沈母发送了一条短信：

【妈，当初您给我的两个选择，现在，我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