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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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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雪地里的第三串脚印

白大根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中年汉子身上,他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

那人刚要张嘴,白大根手中猎刀平举,刀尖对准了中年汉子。

“我再说一遍。”白大根声音依旧平静,目光里涌动的是冰冷的S意。

“把山鸡留下。滚!”

“否则我砍断你的胳膊腿,把你扔在这喂狼!”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信?”

中年汉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着白大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重重地“哼“了一声:

“小子,算你狠,这次我们认栽,你等着,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中年汉子嘴上说着,右脚却悄悄插进积雪深处,话音未落,猛地抬脚一挑。

积雪混着冰碴子直扑白大根面门!

同一瞬,他腰胯一拧,斧子借着转身的狠劲抡出一道弧光,劈头盖脸砍来!

白大根头微微一偏,雪沫擦着耳廓飞过。

他往迈了半步,手里猎刀一横。

"铛!"

刀背精准磕在斧柄上,震得虎口发麻,猎刀差点脱手。

来不及多想白大根手腕一翻,另一把猎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中年男人双手高举,手里的斧子也扔到了一旁。

一脸惊恐地看着白大根。

“小兄弟,有话好.......”

白大根眼神一寒,膝盖用力抬起。

狠狠顶向男人的小腹。

中年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白大根刀尖顺势抵住他后颈:

"我说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咬着牙。

白大根的刀尖往下压了压。

中年男人马上说道:

“我服了,能不能报个号,我也好知道折在谁手里!”

白大根持刀的手依旧没敢松懈。

“滚,别再耍花样!”

中年男人跪着往后退了几步,慢慢直起身子。

转头对着两个年轻人喊了一声:“走!”

两个年轻人低着头跟在中年汉子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白大根才松了一口气。

“呼......”

他踉跄了一下,肋下猛地一疼,像有一把钝刀子在里头翻。

白大根右手死死按住侧腰,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两下是凭着一股狠劲硬撑下来的;

现在那股劲散了,右胳膊都在发抖。

他试着深吸一口气,疼得眼前发黑。

白大根咬牙撑着,走到那两只山鸡旁边。

他把两只山鸡捆在一起,挂在腰间。

慢慢的走进棚子,在窝棚里翻了翻。

找到了半袋玉米面,大约有两三斤的样子;

一块用粗布包着的盐,大概四两重;

还有一盒火柴。

白大根扫过窝棚角落,眼底微凝。

那里有几道厚重的脚印印,地上散落几缕野兽皮毛,甚至能看见斧刃劈砍地面的浅痕。

这伙人行事藏着一股匪气,可不太像伐木工人。

他不动声色,将玉米面和盐小心收进衣服口袋。

随后在窝棚旁边找了一些干燥的松树枝,点了一堆篝火。

火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火堆旁,白大根闭上眼,把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慢慢拼起来。

原主的爹叫白庆田,是个烂赌鬼加家暴狂,家里但凡有点工分攒下点东西,就会被他爹偷偷拿出去赌或者卖掉。

母亲叫杨翠芬,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逆来顺受,一辈子被丈夫打骂。

同父异母的哥哥白大柱二十岁了,好吃懒做,跟他爹一个德行。

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白二梅,十八岁,尖酸刻薄;

整天跟在白大柱后面欺负他和妹妹。

脑海里最清晰的一个画面,白庆田把五岁的妹妹小丫往门外拽,要去抵赌债。

他母亲杨翠芬扑上去拦。

白庆田抄起板凳......

血是母亲的,哭声也是。

白庆田抄起板凳砸在母亲头上,他冲上去。

却被白庆田和白大柱一起打了一顿,还伤了肋骨。

哭喊声惊扰了邻居,他爹白庆田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白大根带着母亲和妹妹搬到了山上的那间破木屋里。

原主独自一人出来想找点山货吃。

却冻死在身后那片林子里了。

摸了摸肋骨,白大根心底翻起一阵复杂难言的酸涩。

荒野孤身漂泊三十年,他早习惯了一个人。

危险面前顾好自己就行了。

可眼下有娘,有年幼的小丫,有一份从未触碰过的亲情落在肩头。

他心底深处疯狂渴求这份暖意,可本能又在隐隐忌惮。

他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心里也怕。

软肋最容易成为旁人拿捏的死穴。

深山有恶狼,家里有烂赌家暴的生父,方才还撞见一群下手狠戾的汉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间点,算算日子,距离那场风暴只有半年多。

但凡他一步踏错,这仅有的一点温暖,便会碎得一干二净。

他把两只山鸡挂在腰上,压下心底那股拉扯,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既然来了,就不去想那些。”

“先想想怎么护住这娘俩,在这冰天雪地里活下去,再做长远打算吧!”

他用雪把篝火淹灭,朝着山腰上那个木屋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路上的积雪已经埋住半截小腿了,一踩一个坑。

白大根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口渴了就原地捧一把积雪,压实了,塞进嘴里。

慢慢含化,口干舌燥暂时得到了缓解。

走了不到一里路,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喊声。

“......哥......哥......”

白大根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雪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小小的身子裹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头上包着旧围巾。

积雪快没过了她的膝盖,但她还是高举着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艰难地往前走。

正是他五岁的妹妹,白小丫。

她在这冰天雪地里跑出来找哥哥了。

白大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之前还有的顾虑在看到这个小丫头的一瞬间,被打碎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小丫抱起来。

小家伙浑身冰凉,冻得直打哆嗦,但还是把手里那个布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肋骨的伤猛地抽了一下,疼得白大根龇牙咧嘴。

“哥......给你吃......”

小丫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把布包塞进白大根怀里。

布包里是两个冻得硬邦邦的窝头,还有一小块用粗纸包着的咸菜。

白大根的眼眶红了。

他把小丫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小身子,声音都放的很轻: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

白大根迟疑了一秒再改口说道:

“娘呢?她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

小丫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小手紧紧抓着白大根的棉袄:

“娘说......哥一早就出去了......没吃东西......小丫......给哥送吃的......”

白大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小丫冻得冰凉的小肩膀上。

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用冻得通红的手揉了揉小丫的脑袋,勉强笑了笑。

“走,哥带你回家。晚上给你炖肉吃。”

小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真......真的?有肉吃?”

“嗯。”白大根点点头,把腰上挂着的山鸡晃了晃。

“看见没?山鸡。”

小丫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在白大根怀里挥舞着小手:

“肉!有肉吃!太好了,我哥打到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小家伙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腰间的山鸡,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小丫”

“嗯?”

“以后......哥不会再让你和娘挨饿受冻了。”

小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白大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小声地说:

“嗯。哥最好了”

白大根抱着妹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向山腰上那个破旧的小木屋。

冷空气像刀子一样扎进肺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边走边环顾四周,目光从树干、雪地、灌木丛上一一扫过。

这是他的的本能,进入任何一个新环境,第一时间完成三件事:找水、找食物、找庇护所。

这里是大兴安岭的深冬。

水就是雪,到处都是。

庇护所......山上还有个破木屋,虽然漏风,但好歹有个屋顶。

最关键的是食物,两只山鸡远远不够。

这时白大根发现左侧的雪地上有一串细小的脚印。

野兔。

准确地说,是草兔的脚印。

白大根放下妹妹,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十几步,停在一棵被啃过的小松树旁。

树皮被啃掉一块,露出新鲜的木质。

他用猎刀刮了一点树皮下来,闻了闻松脂味很重。

野兔冬天就是靠啃树皮、吃干草维生的。

“兔子......”

白大根嘀咕了一句。以他目前这身体状况,想追兔子那是做梦。

白小丫在身后轻轻的喊着:“哥,你在看啥呢?”

白大根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串脚印,眉头越皱越紧。

脚印是新的,还没被雪覆盖。

但奇怪的是,这串草兔的脚印走到这里突然乱了。

旁边还多了一串更深的印记,像是其他动物追着兔子经过了这里。

而且空气中还残存着一点老旱烟的味道。

“小丫,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猎刀上。

“咱们可能捡到便宜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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