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从小皮肤冷白，整张脸淡得像杯白开水。

高考结束那天，我穿着白衬衫走出考场，被路人拍下。

照片一夜爆火，网友叫我“白月光考生”，说我像青春电影里的初恋。

可我最讨厌别人夸我乖。

假期里，我爱上了重金属妆容。

银灰长发、惨白尸妆、满眼黑色油彩，再背上一把骷髅电吉他。

看着镜子里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自己，我终于顺眼了。

开学报到时，校园主播乔曼拦住我。

“同学，你走错漫展了吧？”

直播间笑成一片。

我却盯住她身后的立牌。

上面印着我的考场照，旁边写着：

【白月光考生本人——乔曼。】

这两个月，她靠冒认我涨粉、接推广，还卖起了同款白裙。

我指着照片问：“这是你？”

乔曼笑容一僵。

旁边的女生嗤笑道：

“不是乔曼，难道是你？”

“洗掉这层墙灰，你还能变成白月光？”

乔曼故作大度地拦住她们。

“别这样，她可能只是想蹭热度。”

“今晚迎新晚会，秦川导演会亲自选电影女主角。”

谁都知道，秦川正是看中那张照片，才临时增加了这场选角。

乔曼把镜头对准我。

“你真想证明，就卸了妆上台。”

“敢让大家看看，你素颜到底长什么样吗？”

弹幕瞬间刷满“答应她”。

我点头。

“可以。”

“等我洗完，再算算你这两个月的广告费。”

......

乔曼脸上的笑淡了。

“什么广告费？”

“你接的三条推广，还有直播间卖出去的白裙。”

我抬手点了点立牌。

“用的是我的脸，钱当然得跟我算。”

围观的人静了两秒。

随后，笑声比刚才还大。

“我去，她真把自己当照片本人了？”

“这姐们不是来报到的，是来发病的吧？”

“乔曼脾气也太好了，这都不叫保安？”

乔曼旁边的周晓琪翻了个白眼。

“张嘴就要钱，碰瓷都不带打草稿的。”

她举起手机，对着我的脸拍了好几张。

我皱眉。

“删了。”

“怕什么？”

周晓琪把照片发进班群。

“你都敢冒充白月光，还怕大家看？”

手机很快震了起来。

艺术学院新生群里，已经有人把我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

【开学第一天，白月光黑化归来。】

【秦导：我要的是初恋，不是初七回魂。】

下面一排哈哈哈。

乔曼瞥了一眼，轻声责怪周晓琪：

“你们别闹，她可能真觉得自己和照片有点像。”

她这句话，比直接骂我还损。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我取下肩上的吉他，继续排队报到。

乔曼却跟了上来。

“你叫什么？”

“江瓷。”

她盯着我递给老师的报到材料。

看到照片那一栏时，她突然伸手压住了纸。

我入学登记照也是素颜。

虽然证件照不如考场抓拍鲜活，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乔曼飞快将材料翻了过去。

“老师，她这张照片修得也太过了吧？”

负责报到的志愿者扫了一眼我的脸，立刻点头。

“本人和照片确实差得有点多。”

“现在修图软件真离谱，亲妈都认不出来。”

乔曼松了口气。

我看向她按住材料的手。

“你慌什么？”

“我慌？”

她像听到了笑话。

“我只是提醒你，今晚别临阵脱逃。”

说着，她打开校园墙，当着我的面发了一条帖子。

【重金属新生自称白月光考生，今晚迎新晚会直播卸妆验脸。】

不到一分钟，评论就破了百条。

乔曼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全校都等着呢。”

“你要是不去，就等于承认自己碰瓷。”

我接过报到材料。

“放心。”

“你敢上台，我就敢去。”

乔曼重新扬起笑。

“那就说好了。”

她转身前，又像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秦导今晚带了女主角的意向合同。”

“你要真是照片里的人，说不定还能抢走呢。”

我把吉他重新背好。

“不是抢。”

“本来就不该是你的。”

她脚步停了一下。

下一秒，学校广播响起。

“请白月光考生乔曼同学，前往礼堂参加秦川导演的试镜彩排。”

乔曼看了我一眼，笑得格外得意。

“听见了吗？”

“秦导叫的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