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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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把我带进没有监控的小会议室。

桌上摆着一份《事故责任确认书》。

预计损失二百六十万元。

责任人那栏，我的名字已经打印上去了。

人事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倒是挺温和。

“姜雪，这只是走个流程，给高层和经销商一个交代。”

她把确认书推过来。

“公司这么大，不会真让你一个实习生赔两百多万的。签了，大家都好过。”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白纸黑字写着‘自愿承担全部损失’。今天签了，明天你们法务就能拿它去法院起诉我。”

人事看哄不住我，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你要是不签，公司只能把事故通报给全行业。”

她敲了敲桌子。

“背着‘恶意破坏公司网站’的污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找工作？”

门开了，贺扬端着豆浆走进来。

他坐到对面，喝了一口。

“姜雪，你还年轻，路还长。先把责任认下来，等风头过去，我替你跟谭董求求情。”

我瞥了他一眼。

“今天让我认两百多万的债，明天你拿什么替我周旋？口嗨吗？”

贺扬把纸杯砸在桌上，豆浆溅的到处都是。

“给脸不要脸是吧？把验证码跟后台权限全给我交出来！”

叶思雨跟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交接单。

“雪姐，签字吧。”

接收人是叶思雨，贺扬已经在主管栏签了字。

可生效日期填的居然是事故发生前一天。

我点了点那个日期。

“昨天根本没交接，现在倒填日期。怎么，想让叶思雨提前拿到权限变得合理合法？”

贺扬脸色微变，一把夺过交接单，把日期划掉。

“就你事多！抓着点小错误不放有意思吗？”

我掏出手机，对着涂改处拍了张照。

“这么大的事故，日期说改就改。先拍下来，省得回头又说我记错了。”

贺扬正要发作，手机响了。

是经销商打来的。

他接通免提，把一份统一话术推到我面前。

第一句就是：“因本人工作疏忽，给您带来不便............”

他用口型示意我照着念。

电话那头，经销商的火气都能点着屏幕了。

“你们集团到底在搞什么鬼？促销当天官网瘫痪？”

我对着手机说：“抱歉，域名续费申请昨天已经提交，是贺经理拒绝批准。”

对面愣了一下，随即爆发。

“百亿集团连一百块钱都不肯出？拿我们当猴耍呢！”

贺扬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

“姜雪，你有没有点大局观！”

我冷笑。

“实话不让说，锅倒要我背。你管这叫大局观？”

他指着门外。

“滚去旧资料室。把那五年没动的合同全给我理出来，理不完不准下班！”

旧资料室没有暖气，阴冷潮湿。

下午三点，我在工作群里看到一条通知。

公司将事故说明群发给了所有经销商和合作方。

标题是：《关于实习员工拒绝执行紧急任务的通报》。

正文挂着我的名字，照片和工牌号。

几个同事路过资料室，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因为一百块钱差点把公司搞垮。”

叶思雨端着咖啡晃到门口，假惺惺的叹气。

“雪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低头认个错，大家还是好同事。”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饭碗抢了，锅也扣了，现在又劝我懂事。叶思雨，你妈这么教你做人的？”

她脸上的笑一僵，转身就走了。

不到半小时，经销商群里炸了。

几十个合作方点名要求我公开解释。

贺扬把群聊截图发给我。

“看清楚了，现在不是公司逼你，是所有合作方都在等你认错。”

我把截图，事故说明跟涂改过的交接单打包全存进了云盘。

晚上八点，贺扬发来最后通牒。

“明天的经销商线上说明会，你必须当众念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