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为了我能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骑，攒了整整三年的毛票。

买回来的第二天，车就不见了。

我爸心虚地说，借给了刚调回城里的女同学。

「林莉莉一个寡妇，在机关上班，每天走路多辛苦。」

「再说了，安瑶才上初中，用不到自行车上学，要这么奢侈干嘛？」

我妈气急，顺从了我爸一辈子的她抄起菜刀。

「郑世杰，安瑶的车拿不回来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你不配做她爸爸！」

我爸气急败坏地扬起手要打我妈。

我打开房门对着邻居们大喊：

「没天理啊！我爸偷东西养别人老婆啊！」

......

这年代，邻居们都是热心肠。

我嗷了一嗓子，全出来了。

这会儿刚吃过晚饭，听到动静，张婶和李大爷最先跑了过来。

我爸见人多，顿时挂不住脸，慌忙要去捂我的嘴：「死丫头，闭嘴！家里的事嚷嚷什么！」

「还嫌你妈不够丢人是不是？」

我往张婶身后一躲，扯着嗓子继续喊：「张婶您评评理！我妈为了给我买那辆凤凰牌自行车，白天下班晚上还去糊火柴盒，熬了三年才攒够钱。」

「昨天刚推回家，今天就被我爸送给别家的寡妇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指指点点。

「世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行车可是能当彩礼嫁妆的，这么贵的东西，能随随便便送人？」

「就是，送的还是个寡妇，这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我爸恼羞成怒，瞪着我妈：「周桂兰，你就任由这小丫头片子在这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

「林莉莉是我高中同学，人家刚调回城里，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我借车给她骑几天怎么了？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

我妈红着眼，手里的菜刀握得死紧。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周桂兰，你要造反啊！」

我奶黑着脸挤开人群冲了进来，一巴掌拍在门框上：「世杰好歹是车间的主任，你拿着个菜刀嚷嚷，是不想让他干了是吧？」

「一辆自行车而已，借给同学怎么了？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互帮互助才是正理。」

「你一个当女人的，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

我向来看不惯我奶那副偏心眼的嘴脸，冷笑一声站了出来。

「奶奶，既然您这么大方，那您倒是把小叔前天刚买的进口大彩电借给街坊邻居看看啊，是不想吗？」

我奶被我噎得一愣，三角眼一横：「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那彩电是你小叔辛苦攒的，家里需要，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那自行车也是我妈攒钱买的，我需要啊！」

我寸步不让，「我妈每天下班还要熬夜干私活，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

「凭什么她拿血汗钱换来的东西，我爸轻飘飘一句借人就拿走？」

「要借，让我爸自己掏钱去买啊！」

我奶一听这话，立马就叫起来了：「你爸挣的钱是要养活这一大家子的！你妈嫁进我们郑家，她所有东西都是我们郑家的！」

「一辆车子就闹成这样，真是没教养！」

我妈身子一颤，捏着菜刀的指节发白。

她靠在门框上，对这个家失望透顶：「是，您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世杰每个月五十块钱工资，您要拿走三十块补贴小叔。」

「剩下二十块，够这家里开销吗？这些年，还不都是吃我的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