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日一早，侯府的教养嬷嬷便站在了我的院子里。

据说曾在宫里当差，最擅长教导世家贵女。

第一堂课，是走路。

严嬷嬷将一本厚重的《女诫》放在我头顶。

命我从廊下走到院门，书不能掉，裙摆不能乱，步子还不能迈得太大。

我走了三步，抬手接住滑下来的书。

“姑娘，书不能动。”

“我知道。”

我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眼。

“我只是想看看哪位圣贤这么闲。”

“专门写这么厚一本书教姑娘怎么走路。”

严嬷嬷的脸绿了。

【《女诫》：第一次被这么评价！】

【侯府试图给野生女主刷漆，女主反手把漆桶踹了。】

半个时辰后，我被罚站在院中。

严嬷嬷去正堂告状，母亲崔氏派人送来十卷礼仪册子，让我三日内背熟。

我正准备拿去垫桌脚，秦明月来了。

她今日穿着月白长裙，发间戴着我送她的玉簪。

晨光落在她眉眼间，像一幅才揭开薄纱的仕女图。

我立刻坐直了。

“姐姐，你来看我？”

秦明月望了一眼地上的书：“听说你把严嬷嬷气走了。”

“她冤枉我，我只是问了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女子走路为什么不能看路？”

“吃饭为什么不能吃饱？”

“笑的时候为什么不能露牙？”

秦明月眼底又有了笑意：“嬷嬷怎么说？”

“她让我闭嘴。”

好感度变成了【63】。

我发现秦明月虽然看着安静，其实极容易被逗笑。

只是侯府的人总把她当成一只容易受惊的白兔。

整日劝她少说、少看、少出门，她才越来越沉默。

“我教你吧。”

她在我身旁坐下。

“长公主三日后设赏花宴，母亲会带我们过去。”

“席间人多，多少要记一些礼数。”

我惊喜地看着她：“你也去？”

秦明月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学。”

严嬷嬷讲礼仪，我只想翻Q。

美人姐姐讲礼仪，别说顶一本书。

就是顶着侯府门口那对石狮子，我都能走两圈。

她教我，我发现她对京城贵女十分熟悉。

谁擅琴，谁善书，谁性情温和，她都知道。

“姐姐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从不参加宴会？”

她握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我不擅长与人说话。”

“胡说！”

我靠近她，认真道：“你声音这么好听，便是站在台上背菜名，也会有人愿意听。”

好感度跳到了【65】。

她垂下眼，耳尖红了一点。

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

秦承珩站在门外，脸色难看：“明月，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教妹妹礼仪。”

“她在外面野惯了，不是一两日能教好的。”

“你身体弱，别让她拖累你。”

秦明月轻声说：“我不累。”

秦承珩像是没有听见，转头吩咐侍女：“送大小姐回院。”

我眯起眼：“你没耳朵吗？姐姐说她不累！”

“这是我与明月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她是我姐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承珩冷笑：“你以为讨好她几日，就能掩盖自己的心思？”

“这些年明月代你承欢膝下，你回来以后，她身份尴尬。”

“你嘴上说喜欢她，心里只怕恨不得她早些离开。”

屋里安静下来。

秦明月的手一点点攥紧。

我终于明白，她不是不想出门。

是侯府所有人都在不停提醒她，她占了别人的位置，欠了别人的人生。

他们一面说疼她，一面又把“假千金”三个字变成锁链，缠在她身上。

我起身走到秦承珩面前。

“二公子放心，我若真想让她和侯府断绝关系，不会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那你会如何？”

“我会把你们都赶出去。”

秦明月猝然抬眼。

【二哥：家产争夺战？】

【女主：争什么？直接把碍眼的人清空。】

【男配还在研究宅斗，女主已经准备物理拆家了。】

秦承珩被我气得拂袖而去。

门重新关上后，秦明月低声问我：“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铜镜放在她面前。

“姐姐看见什么了？”

她有些茫然：“我自己。”

“我看见一双春山眉，一双含情眼，鼻梁秀气，唇色也漂亮。”

“这张脸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地方写着对不起我。”

她呆呆看着镜中的自己。

“所以，你不欠我。”

她头顶的数字缓缓停在了【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