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挂断电话，苏清梦已经追了上来。

“行舟，抱歉，刚刚是我着急了，说话有点不经过大脑了。”

她的手指从我的伤口拂过，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温柔：“还疼吗？”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没事。”

“星辰现在长大了，到了叛逆期，他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有些调皮，我会让司珩多管管他的。”

苏清梦语气放缓，提到季司珩时，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冷笑：“我和季司珩到底谁才是星辰的父亲？”

苏清梦脸色一变，似有些不耐：“你怎么总是和司珩过不去？星辰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你的孩子。人家司珩是个未婚小伙子，怎么会想当你孩子的父亲？”

我低眉，有些想笑。

自从季司珩来到苏家当家庭教师，很多事情都慢慢变了。

季司珩的生日，苏清梦会提前一个月策划，将本来答应送给我的限量款手表送给了他。

季司珩生病，她也可以推掉我们的纪念日，亲自送他去医院。

就连亲密的时候，季司珩一个电话，她也能随时暂停。

苏星辰更是对季司珩依赖到不肯分开一刻钟，甚至睡觉都需要他陪着。

每月一次的探望，我都像是打破她们“一家三口”的外来者。

我抬眸看向苏清梦，勾唇：“也是，他不想当星辰的父亲，想当的是你们苏家的女婿。”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欲走。

苏清梦却反手将我拉回，眉眼沉沉：“行舟，别闹，司珩只是星辰的家庭教师，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我手指覆在苏清梦的胳膊上，却触及到一抹冰凉。

垂眸望去，只见她手腕上带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红绳，和季司珩手上戴的红绳一样，下面都缀着一个如意结。

这就是她所谓的清清白白。

我突然觉得累极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苏清梦却拽的更紧：“急什么？今天爸妈都在家，正好是你表现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不是想一直陪在星辰身边吗？我跟爸妈说过，星辰大了，身边不能没有爸爸。所以我想让你搬到苏家来。”

苏清梦神色有几分认真，我一时愣住。

原来她还记得自己的承诺。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在苏家用餐。

席间，气氛几乎凝结成冰。

除了碗筷相碰的声音，就只剩下短促的呼吸声。

苏清梦几次想开口，都被苏父无声的眼神压了下去。

直到苏星辰嚷嚷起来。

“我不想吃青菜，青菜难吃！”

苏清梦沉声训道：“星辰，小孩子不许挑食！”

苏星辰的小脸气嘟嘟地鼓起来，下一秒就大哭起来。

我几乎条件反射地蹲在他的面前：“星辰，多吃青菜对身体好呀，小孩子挑食是不好的习惯。”

可苏星辰却猛地推开我，将碗里的青菜全部倒在我的身上。

“你走开，我不要你。”

我跌坐在地，从心脏到四肢都觉得凉透了。

这时，季司珩用手指覆在嘴唇上，神情严肃：“小嘴巴——”

我扶住桌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裤子上沾满了菜汤和米粒，狼狈得像一个笑话。

季司珩已经将苏星辰搂进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小辰乖，不想吃就不吃了，老师待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蛋挞，好不好？”

苏星辰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季老师最好了！”

苏母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意：“司珩这孩子，真是比亲爸还贴心。星辰交给你，我和他爷爷都放心。”

苏父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我站在一旁，从心脏到指尖都在发冷。

这就是我拼了命生下的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碗碟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苏母的惊叫——

“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