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入警报到第一天，我妈冲进公安局大厅，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女儿S了她爸！就是她放的火！求你们把她抓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目光像刀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妈哭得梨花带雨，嘴角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

她以为那些篡改的证据能毁了我。

她不知道，我选择的这条路，从第一天起就注定了。

所有真相终将摊在阳光下。

......

入警报到那天，我特意穿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白衬衫。

衬衫是暑假在工地搬砖的钱买的，三十五块，地摊货。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领口有一块洗不掉的焦痕，那是小时候家里电线老化冒烟，我爸徒手帮我挡了一下，烟头落下来烫的。

我爸当时没吭声，只是用粗糙的指头揉了揉那块布，说没事，昭昭别怕。

后来他总说等攒够了钱就把家里线路全换了，可钱全被我妈拿去了棋牌室。

到市公安局报到的时候，接待我的是政工科的张姐，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林昭昭是吧？成绩很优秀啊，笔试面试双第一。”

我笑了笑，没接话。

张姐递过来一份入职须知，我正低头看，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哭喊。

“我要报案！我女儿S了她爸！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看过来。

是我妈。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扑倒在地的样子像极了菜市场里撒泼卖惨的戏精。

但她的眼神，我在人群中看得一清二楚——不是悲痛，是得意。那种她每次成功毁掉我一件重要事情后的得意。

十年前我爸死于火灾那天，她也是这个眼神。

张姐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看向我：“林昭昭，这是你妈妈？”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妈见张姐看我，立马来了劲，膝行两步抱住张姐的腿：

“同志，我女儿林昭昭，十年前放火烧死了她亲爸！她当时才十一岁，心就狠得跟毒蛇一样。”

“我这些年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就是盼着她能有一天伏法。今天大义灭亲，求你们把她抓起来！”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新来的同事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我站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但我没有慌。

我知道衣柜深处那个用三层塑料袋裹得严实的文件袋，里面的东西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我妈的真面目。

但我还没打算拿出来。

还不到时候。

十年了，不差这一天。

大厅安静了三秒，然后彻底炸了，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

“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狠。”

“才十一岁就放火S父，这得是什么心理。”

我妈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她的指甲缝里有泥，看起来出门前在花坛边跪过，膝盖裤子却是干的。

她是跑了两步直接跪下的。

这些细节别人不会注意，但我会。

从小到大，她每一次“表演”，我都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