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凌晨，我拖着浑身湿透的身体回到家。

许昭远和许墨都还在睡觉，家里静悄悄的，只有餐桌上狼藉的餐盘和蛋糕提醒着我，这里昨晚发生过什么。

我没有像以往一样默默将这一切收拾干净，而是回到房间，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那是婚前我和许昭远签的，那时我们心中都没有彼此，巴不得在结婚之前给彼此留一份退路。

只是这五年过得太舒坦了，我们都忘记了这份离婚协议。

我将离婚协议书扫描发给律师，对方的回复是：“有效，可以立即办理离婚。”

我回过去“好的”两个字，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

洗完澡天亮了，打开门，看到关菱悦也正从许墨的房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我的睡衣，手上戴着我的手镯，怀里抱着我的儿子，朝我笑了笑。

“夏夏，你回来了，这两天你不在，墨墨缠我缠得厉害，非要和姨姨睡，我就干脆住过来了。”

“我来的时候行李没带够，就穿了你的睡衣，顺带试戴下你的手镯，你不介意吧？”

若是在过去，我一定会摇着头说“没关系，随便用。”

但如今都要离开了，我不想再忍了。

“介意，我不喜欢别人用我的东西，尤其是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

关菱悦愣了一瞬，而后委屈地瘪了瘪嘴。

“对不起，我这就还给你。”

她把许墨递给了我。

“墨墨，妈妈不喜欢姨姨抱你，去妈妈那里，姨姨还要把衣服换下来。”

许墨立即抱紧她的胳膊，用警惕的眼神看向我。

“不要，我就要姨姨！妈妈坏，抢姨姨的爸爸妈妈，抢姨姨的老公，现在还要抢姨姨的东西！”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把将许墨从关菱悦手中夺了过来。

“是谁教你这样说的！”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许墨离开了最爱的姨姨，一边哭一边抓我的头发，嘴里还喃喃道：“没有谁教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外公外婆的家里只有姨姨和他们的合照，他们是姨姨的爸爸妈妈！”

“爸爸的书房里也放着好多姨姨的照片，爸爸喜欢的人是姨姨，墨墨也喜欢姨姨！”

“这本来就是姨姨的家，妈妈不许抢姨姨的东西，不然墨墨报警把妈妈抓走！”

他一边哭一边喊，小小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重重踩在我的心上。

我想要开口解释，我从没有抢过任何人的东西。

在五年前，是他们需要我。

需要我联姻，需要我稳固关家的地位，需要我做一个合格的许太太。

但如今关菱悦回来了，我所成全他们的一切，变成了我抢来的。

面对一个三岁的小孩，解释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吵闹声惊动了许昭远，他走出门来，用不满的眼神看向我。

“你在搞什么？墨墨和他姨姨玩得好好的，你一回来就要弄哭他，你做亲妈的，就不能盼着点孩子好吗？”

关之夏望着许昭远清明的眼神，他分明早就醒了，他分明什么都听到了，却还是将一切的责任都怪在我身上。

迎着我的眼神，他有片刻的闪躲，又道：“不就是一套睡衣一个手镯嘛，回头再给你买不就行了，有什么好争的。”

我忽然间咧开嘴笑了。

那是我找江南的老师傅定制的情侣睡衣，全世界仅此一套，还有那手镯，是结婚三周年那天许昭远送给我的礼物。

这些东西，凝结着我们过去五年的回忆。

但在他的嘴里，不过是可以再买的“一套睡衣、一个手镯。”

我转身拿来剪刀，将关菱悦身上的睡衣剪得稀碎，又强行撸下她手腕上的镯子，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散落一地，关菱悦的尖叫声和许墨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许昭远急切地拉着关菱悦和许墨进了屋。

临了丢给我一句“有病。”

是啊，我的确有病。

我病在太天真，才会以为五年的相濡以沫可以暖热他的心。

现在心脏中无以复加的痛感，不断提醒着我，是该刮骨疗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