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短篇小说 > 说我是替身之后小叔叔悔疯了 > 第1章

第1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章

十岁那年,我在街头和野狗抢食。

是宋庭晟路过,把狼狈不堪的我带回了家。

整整十年。

我们相依为命,是彼此世间仅存的暖意。

他总在深夜轻手轻脚走进我房间。

细心替我掖好被角,在我额头落下轻柔一吻。

我不止一次隔着墙壁,听见他压抑低喘,一遍遍默念我的名字。

我笃定,我们是两情相悦。

二十岁生日那晚,我鼓足所有勇气,对他坦诚心意。

可他猛地将我推开。

整盒蛋糕狠狠摔在我脸上,奶油糊满眉眼。

他眼神冰冷,字字淬毒。

骂我恩将仇报,不知廉耻。

竟敢对自己的小叔叔生出龌龊心思。

我红着眼解释,我们从来没有血缘关系。

小叔叔,从头到尾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可他根本不听。

没过多久,他带回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轻飘飘碾碎我十年执念。

他说,这些年对我百般纵容、温柔呵护。

不过是因为,我长了一双和他未婚妻极度相似的眼睛。

一瞬间,我心如死灰。

我如他所愿,彻底抽身离开,断了所有牵扯。

再次重逢,时隔经年。

我挽着年轻温柔的男友,眉眼坦然。

看着神色阴沉的宋庭晟,笑着开口:

“好久不见,小叔叔。”

高高在上、从不回头的他,终于慌了。

素来清冷矜贵的男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红着眼,卑微求我回头。

“小叔,我喜欢你。”

二十岁生日当晚,我赌上全部勇气,向宋庭晟告白。

可回应我的,是狠狠一记推搡。

我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上桌沿,钝痛刺骨。

宋庭晟眼底瞬间覆满暴怒,抬手抓起桌上的生日蛋糕,狠狠砸在我身上。

奶油糊满我的眉眼脸颊,狼狈不堪。

“不知廉耻。”

他垂眸看我,眼神里的鄙夷,冰冷得像刀。

“我养你十年,教你知礼明义,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竟然对自己的小叔动这种龌龊心思?”

我被砸得头昏脑涨,热泪瞬间翻涌。

我顾不上满脸狼狈,哽咽着拼命辩解。

“我没有!宋庭晟,你明明也喜欢我!”

“你深夜会进我房间吻我,会隔着墙壁低声念我的名字!”

“你对我从来都不一样,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小叔从来就只是一个称呼!”

闻言,宋庭晟脸色骤然大变。

“闭嘴。”

他跨步上前,不等我多说半个字,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屋子。

我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火辣辣灼痛,耳膜嗡嗡作响,口腔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眼神刺骨,满心满眼都是极致的厌恶。

“温予,你下贱。”

“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心思肮脏。”

“我是正常人,绝非禽兽,怎么可能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动心?”

“你简直疯得无可救药。”

“我真后悔带你回家,早知道你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就该让你冻死在街头。”

“不......不要......”

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息,后背冷汗浸透,浑身冰凉。

又是这个梦。

生日那晚的羞辱与决裂,整整折磨了我三天三夜。

每一个深夜,我都要反复重温他的冷漠、他的绝情。

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底的不甘疯狂翻涌。

我始终想不通。

如果他从未喜欢过我,那些深夜的温柔掖被、克制的浅吻、隔墙的呢喃,到底算什么?

他分明动过心,分明对我破例,为什么死不承认,还要狠心将我碾碎?

房间闷热窒息,我彻底没了睡意。

掀开被子,赤脚踩着拖鞋下楼,想倒一杯冷水压住满心酸涩。

可刚走到客厅,玄关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屋内。

宋庭晟走在前面,眉眼清冷疏离,身侧依偎着一位妆容温婉的陌生女人。

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

十年相伴,这是他第一次带女人回家。

宋庭晟温柔握紧身侧女人的手,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缱绻宠溺。

“我女朋友,苏晚。我追了她十年,昨天才刚确定关系。”

心口骤然抽痛,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心心念念、爱了十年的人,从来不是我。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苏晚抬眼上下打量我,眼底藏不住的鄙夷与敌意。

“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穿睡衣在家晃,未免太没规矩了吧?”

“故意装成这样,是想勾引小叔吗?”

我指尖发颤,难堪到极致。

我低头看向自己,只是一身最普通、保守朴素的长袖长裤睡衣。

我不过是半夜起身喝水,何来勾引一说?

我正要开口辩解,却被宋庭晟冷冷打断。

他懒得看我一眼,抬手揽住苏晚的腰,护得严实。

“当年捡你回家,只是因为你的眼睛,和晚晚一模一样。”

“温予,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他垂眸睨我,语气残忍又绝情。

“你从头到尾,只是个替身。别再痴心妄想,动不该动的心思。”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温柔、他的偏爱,从来都不属于我。

十年朝夕,万般呵护,全是我的错觉与妄想。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喉咙干涩发紧。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碎得彻底,片甲不留。

苏晚乖巧依偎在宋庭晟怀里,笑意温婉,登对得刺眼。

宋庭晟淡淡扫我一眼,语气漠然发号施令。

“去做饭。”

短短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心上。

从前的宋庭晟,从不让我碰半点家务。

他说我的手是用来弹琴写字的,干净矜贵,不该沾染烟火油烟。

我心甘情愿学着做饭,只想亲手做给他吃。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第一次认真下厨,竟是为了伺候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满心委屈堵在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几欲滚落。

可我终究只是沉默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我强忍酸涩,择菜、洗菜、切菜、烹炒,有条不紊。

滚烫的热油突然溅出,狠狠落在我的手背上。

瞬间烫出一片通红,灼烧的痛感钻心刺骨。

我死死咬住唇,不敢出声,草草用凉水冲了冲手背,继续忙碌。

全程客厅欢声笑语,无人回头看我一眼,无人问我疼不疼。

宋庭晟陪着苏晚看电视,低声说笑,温柔缱绻,极尽宠溺。

饭菜尽数上桌,几人刚拿起碗筷,苏晚突然惊呼一声,捂住嘴巴皱眉。

“不好,这里面有海鲜!我海鲜过敏!”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庭晟的脸色骤然沉到底。

他不给我半句解释的机会,抬手直接掀翻满桌饭菜。

哐当一声巨响,碗筷碎裂,饭菜泼洒满地,一片狼藉。

刺耳的声响震得我耳膜发麻,也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点念想。

“你安的什么心?”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怒火翻涌,戾气逼人。

“明知道晚晚海鲜过敏,还故意做一桌子海鲜?温予,你就这么恶毒,想害死她吗?”

我被他的怒火逼得浑身发抖,压抑的泪水彻底崩落,糊满脸颊。

“我不知道......”我哽咽着出声,声音沙哑破碎。

“我真的不知道她过敏,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她,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她......”

我连她的喜好忌讳一概不知,何来故意害人一说?

可我的万般解释,在宋庭晟眼里,只是拙劣的狡辩。

他半个字都不肯相信。

“我送晚晚去医院,你在家好好反省。”

说完,他小心翼翼扶着脸色发白的苏晚,转身径直出门。

大门应声关上,隔绝了所有温度。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通红滚烫的烫伤,再看着满地狼藉的饭菜碎片。

双腿一软,缓缓蹲下身。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委屈、不甘、心酸,尽数席卷心头。

他有了心上人,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从前把我捧在手心、护我周全的宋庭晟,如今绝情得可怕。

我终于彻底想通。

只因我,从来都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替身。

这一刻,我彻底心死。

我起身回房,从抽屉最深处,翻出那张压了很久的出国留学申请表。

当年高考填志愿,他执意让我选离家最近的大学。

柔声哄我,说女孩子不必远走他乡,留在他身边就好。

那时的我天真懵懂,以为他是舍不得我,是满心护我。

如今我才幡然醒悟,他只是想把替身牢牢拴在身边,随取随用。

现在正主归来,我早已没有留在他身边的资格。

笔尖落下,一字一句填完表格。

每写一个字,心底残存的执念就淡一分。

宋庭晟,我要走了。

从此山水不相逢,再也不会碍你的眼。

凌晨时分,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宋庭晟满身酒气,身形微晃,眼底迷离晦暗。

我尚且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大力拽进怀中。

他力道凶狠,死死箍紧我的腰,低头不由分说,狠狠吻了下来。

吻粗暴蛮横,硬生生掠夺走我所有呼吸。

我吓得浑身僵直,抬手拼命推他,哽咽挣扎。

“小叔,放开我!你不能这样,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可他力道太大,我的反抗全部徒劳,分毫推不开。

昏暗房间里,只剩他滚烫粗重的喘息。

我望着近在眼前的眉眼,心底冒出一个荒唐念想。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只是碍于身份、碍于苏晚,才始终不肯坦白?

房门骤然被狠狠撞开。

苏晚立在门口,满眼惊怒,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

宋庭晟身上醉意瞬间消散殆尽。

他猛地一把将我甩开,我重重摔在床沿,后背撞得钻心的疼。

我还没撑起身,一记巴掌狠狠落在脸上。

力道比生日那晚更沉、更狠。

“不知羞耻。”

宋庭晟眼底盛满嫌恶,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趁我醉酒刻意勾引,费尽心机想取代晚晚?温予,你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泪水疯狂涌出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辩解。

明明是他破门闯入,是他强行吻我,是他失了分寸,到头来所有过错,全扣在我头上。

苏晚站在门边,语气轻飘飘,句句都是嘲讽。

“亲爱的,我总算看清楚了。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你养条狗都比养她省心。”

宋庭晟连一眼都不肯落在我通红的眼眶、狼狈的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断了我所有解释的机会。

“滚出去。”

“现在立刻,从我家里滚。”

深夜寒风刺骨,我只穿一身单薄睡衣,被他毫不留情推出门外。

厚重家门轰然合上,彻底隔绝住我生活整整十年的归宿。

我孤零零站在空无一人的街边,恍惚间思绪飘回十年前。

同样寒凉的夜晚,同样孤身走投无路。

十岁的我满身狼狈,无人收留,自生自灭。

是他伸手,把深陷泥泞的我捡回家,给我遮风挡雨,护我十年安稳。

十年前,他拉我出深渊;十年后,他弃我于寒风。

我在路边伫立许久,冻得四肢僵硬,才缓缓回神。

心底残存的爱意、不甘、执念,尽数被这一夜刺骨冷风彻底吹熄。

我当即买下出国机票。

不纠缠,不纠缠,顺从他的心意,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次日清晨,我窝在狭小旅馆,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宋庭晟。

我稳住颤抖的呼吸,划开接听。

心底生出一丝可笑的奢望:他会不会是担心我,找我回家?

毕竟我在外漂泊了一整夜。

可期待转瞬落空。

听筒里传来他一贯冷淡不耐的嗓音。

“今天陪晚晚试婚纱,你跟过来搭把手打下手。”

他羞辱我,将我扫地出门,把我的心碾得粉碎,转头还要我亲眼看着他与旁人筹备婚礼。

“好。”

我闭上双眼,轻声应下。

也好,亲眼去看一看,我到底输得有多一败涂地。

试婚纱的流程冗长。

苏晚身着洁白婚纱,温婉柔美。

同身形挺拔的宋庭晟并肩而立,般配得刺眼,无可挑剔。

婚纱是抹胸款,苏晚颈间斑驳红痕清晰显露。

直白地提醒我昨夜两人的温存。

他们本就是未婚夫妻,亲密是理所应当。

是我痴心妄想,越界奢求不属于我的温柔。

我彻底死心,心底再无半分不该有的期盼。

我静静站在角落,旁观属于他们的圆满幸福。

返程途中,午后道路车流拥堵。

车子行至路口转弯,一辆失控货车径直迎面猛冲过来。

人在生死瞬间的本能,从来骗不了人。

货车失控冲撞而来的刹那,宋庭晟没有半分犹豫。

他下意识侧身,牢牢护住身侧左边的苏晚,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所有致命危险。

我坐在他右侧,车身剧烈晃动。

整个人狠狠撞向车窗,玻璃碎裂,额头瞬间破皮流血。

肩膀传来刺骨剧痛,骨头像是被碾碎,眼前阵阵发黑。

剧痛席卷全身,近乎窒息。

濒死的恍惚间,无数过往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小时候我过马路险些被车撞,是他不顾一切将我护进怀里;

我爬山失足滑落,是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死都不肯松手;

我半夜高烧昏迷,是他整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悉心照料。

从前每一次危险来临,他的本能永远是护我周全。

他的偏爱,他的温柔,他的奋不顾身,从来都只属于我。

可现在,全都换了主人。

这一刻,我彻底清醒。

宋庭晟早就不爱我了。

不止是男女情爱散尽,就连我们十年相依为命的情分,也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是真的,半点都不在乎我了。

车祸现场一片狼藉,刺耳的刹车声久久不散。

苏晚脸色惨白,靠在宋庭晟怀里轻声抽泣,吓得浑身发抖。

宋庭晟俯身将她紧紧护住,嗓音是我久违的温柔与紧张。

“别怕,我在,没事了。”

他细细检查她全身,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惊。

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只有苏晚一人。

他看不见我额角汩汩直流的鲜血,看不见我淤青肿胀的肩膀,看不见我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模样。

安抚好怀中的心上人,他才敷衍地扫了我一眼,语气冷得像冰。

“自己打车回去,我送晚晚去医院。”

我瘫靠在座椅上,浑身剧痛难忍,心口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积攒数年的委屈、不甘、执念与爱意,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我轻轻点头,声音平淡无波:“好。”

我推开车门,独自站在车流不息的街边。

眼睁睁看着载着他和苏晚的车子,绝尘远去。

随后我独自打车回到别墅,回到这栋住了整整十年的房子。

这里的一砖一瓦、每个角落,都藏着我们的过往,藏着我数年满心奔赴的爱恋。

可从今往后,这里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再无半分留恋,动手默默收拾所有行李。

衣物、书籍、摆件、纪念品,还有他这些年送我的每一件礼物。

所有承载回忆的东西,我尽数打包,全部清空丢弃。

我扔掉所有念想,只想干干净净离开,从此不扰他、不念他。

保洁阿姨路过,看见我额角狰狞的伤口和青紫的肩膀,满眼心疼。

“温小姐,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去包扎?没人照顾你吗?太让人心疼了。”

一句陌生人的关心,瞬间击溃我紧绷多日的情绪。

喉咙骤然哽咽,热泪失控滚落,肩膀控制不住的轻颤。

一个萍水相逢的阿姨,都看得见我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可我相伴十年、相依为命的宋庭晟,却对我的伤痛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谢谢阿姨,我没事。”

我抬手擦干眼泪,压下所有酸涩。

最后折返客厅,在茶几上放下一张工整的欠条。

上面清清楚楚,罗列着这十年他为我花费的所有开销。

学费、生活费、所有开支,一笔一笔,分毫不差。

我承诺,日后定会全数还清,两不相欠。

拎起沉重的行李箱,握紧手中的留学证件与机票。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曾给我十年温暖、最终碾碎我所有真心的家。

而后转身,决绝奔赴机场。

再见了,我的小叔叔。

从此山水不相逢,祝你岁岁平安,余生皆圆满。

只是你的余生,再也与我无关。

目录 下一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