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苏晚有个习惯，每个月会给身边的人打分。

她管这叫"关系维护评估表"，说是高效社交的秘诀。

我笑她像个机器人，她却认真地说："每段关系都值得被量化。"

恋爱三年，我从没问过自己多少分。

直到上周她发烧，我翻她手机找医保卡。

备忘录弹出来，我看到了那张表。

同事8分，健身教练7分，楼下咖啡店老板6.5分。

她的实习生顾西洲9.8分。

备注写着：【回复及时，情绪稳定，审美在线，目前质量最高的关系。】

我往下翻了三页，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刺眼的4.2分。

备注只有一行字：【近期情绪消耗过大，建议降低互动频率。】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评估关系这事，我也会。

我的评估结果是及时止损。

......

“你先自己打车回去吧，顾西洲的出租屋水管爆了，他一个男孩子在那边处理不了。”

苏晚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女士西装外套，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法式餐厅里的灯光很暗，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

桌上那块写着“恋爱三周年快乐”的慕斯蛋糕，连切都没来得及切。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质问她为什么要走。

“水管爆了，他应该打给物业或者修理工。”

我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晚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物业这个时间早下班了，他刚来这座城市实习，举目无亲，我作为上司过去看一眼是应该的。”

她一边低头回复手机消息，一边用那种极其理性的口吻教育我。

“许则言，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总是过度解读这种正常的社交互助。”

正常的社交互助。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委屈地跟她争辩，甚至掉眼泪。

可是现在，我的脑海里只有备忘录里那句刺眼的【近期情绪消耗过大，建议降低互动频率】。

我在她眼里，早就是一个过度索取情绪价值的麻烦精。

而遇到困难只知道装可怜给她打电话的顾西洲，却是【情绪稳定，目前质量最高的关系】。

多么讽刺的量化标准。

“好。”

我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苏晚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今天会这么好说话。

平时只要她提拔或者照顾那个男实习生，我总会不可避免地表达不满。

“你能理解就好。”

苏晚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满意。

“今天这顿饭算是欠你的，下周我抽空补上。”

她伸手想要揉我的头发，被我偏头躲开了。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许则言，我已经解释过了，那是突发事件。”

“我没有生气。”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是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无比疲惫。

就像是一件原本很喜欢的衣服，突然发现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污渍。

不想洗了，只想直接扔掉。

苏晚定定地看了我几秒，冷笑了一声。

“随你便吧，你最近这种冷暴力的方式真的很消耗人。”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纪念日，我根本不想坐在这里看你的脸色。”

她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连一个回头的动作都没有。

我坐在原位，看着落地窗外她匆匆上了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这辆车是我们准备结婚用的，我跑了三家4S店才帮她选定的内饰颜色。

如今副驾驶的位置，大概早就成了另一个男人的专属。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是顾西洲发在朋友圈的一张图片。

画面里是一地的水渍，还有一双穿着干净运动拖鞋的脚。

文案写着：【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还好有你永远把我排在第一优先级，感恩相遇~】

配图的角落里，不小心露出了半截深灰色的女士西装裤腿。

那是苏晚今天穿的裤子。

我平静地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你好，麻烦帮我把这个蛋糕打包。”

服务员微笑着走过来，轻声询问：

“先生，这是你们的纪念日蛋糕，需要我帮您切好吗？”

我摇了摇头，伸手拿过旁边的餐刀。

“不用了，直接扔进垃圾桶吧，看着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