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晚上七点，陆则衍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拖鞋、换鞋。

蹲下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递给了身后的许欣冉。

“穿这双吧，新的。”

他带着许欣冉走进卧室。

我站在客厅，行李箱敞开。

闷闷的问：“你要和她一起睡？”

陆则衍在卧室铺床，“外面暴风雪太大了，回欣冉家的那条路被积雪堵住了。”

“小姑娘身子冷卧室给她，我睡沙发。”

“那我睡哪？”

他头也没抬，“随你，房间那么多。”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捻起床单，笨拙的套上新的被单。

“陆则衍，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后悔吗？”

他转身走进厨房，瓶子撞得叮铃哐啷。

“酱油在哪？”

陆则衍在做饭。

八个月里，陆则衍下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看着他低头看着菜谱。

转身，回到房间。

“你自己找。”

一个小时后，他做好了一桌菜。

餐桌上，陆则衍正在仔细挑着鱼刺。

“还有一年实验就要结束了，还没有认认真真的感谢你一次。”

他把挑好鱼肉放进许欣冉的碗里。

“你今天不是才带他去吃了中餐？”

我很平静的问。

陆则衍漠不关心的把鱼刺摆在我的面前。

“今天我们是去实验室工作。”

他没敢承认。

我识趣的没再问。

反正，也不重要了。

我走下桌。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温阮呢？她怎么不接电话！”

陆则衍抬头瞥了我一眼，“哦，可能她在睡觉。”

“阿姨，年底我们就回去结婚。”

“我们在这都挺好。”

妈刺耳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睡觉？我打了她那么多电话她一个都不接，就在睡觉！”

“温阮你这么好吃懒做，也就是陆则衍愿意娶你！”

他摄像头对准我，笑了笑。

“阿姨，温阮挺好的。”

“就是她语言不通。”

“来这都快一年了，连基本的沟通都不会。”

爸把酒杯一摔。

“死丫头，你以前英语不是挺好的吗！你要是敢给小陆添麻烦，回去我们打死你！”

我抬起头，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谁要你打电话给我爸妈的。”

手机里，爸妈的话不堪入耳。

“死丫头，你对小陆发什么火！”

“要你学个外国话都不会？”

“你就继续作吧！”

“妈，你们也别说阮阮了。”

陆则衍把一个新的翻译器递过来。

“她不想学就不学吧，我给她买了新的翻译器。”

妈妈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瞧瞧，温阮你还想要天上的星星吗？”

“你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人家还以德报怨给你买了新的翻译器。”

陆则衍笑了笑。

“阿姨，这都是我应该的。”

我看着他那副施舍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要！”

翻译器摔在地上，陆则衍的脸色顿时黑了。

“你什么意思？”

他挂掉电话，对着我质问。

“你懒不愿意学，我给你换了新的翻译器，你还发什么脾气？”

我红着眼眶：

“我们之间的事，你打电话给我爸妈什么意思。”

陆则衍叹了口气。

“温阮，你不知道你爸妈的性子？”

“他们想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你没接电话所以才打到我这里。”

“你现在被数落，难道怪我？”

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不满意我考了年纪第二，冲去学校扯我的头发，问我那两分差在哪里。

我第一次和陆则衍谈恋爱，他们在学校广播里读出我的日记，把我骂成妓女。

我不是不知道啊！

可毕业那天陆则衍牵着我的手，说带我逃离那个家。

也是他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啊！

我看着他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我困了，想休息了。”

他抓着我的手，语气突然放软。

“温阮。”

“我不想和你吵。”

“我也不想。”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转身，我回到房间，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