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前夕，我妈的电话打来，张口就是要走婆婆刚送我的百万新婚贺礼。

“你妹被富二代甩了，还失业了，正闹抑郁呢。”

“你赶紧把你婆婆送你的那套帝王绿首饰拿给她戴戴，去去晦气。”

电话里，她语气理所当然。

“反正你从小长得就普通，全靠死读书才嫁得好，戴那么贵的东西压不住福气。”

“明天婚礼，你戴我给的平安镯就行。”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漂亮的妹妹理应拥有一切，而我只配捡破烂。

我曾以为，如今我事业有成、嫁入好人家，终于能换来她的一丝真心。

如果不是它刚才意外滚落，摔断成两截的话，我还真的打算，把她寄来的那只劣质血丝玉镯，贴身戴上明天的红毯。

我妈还在絮絮叨叨：“那玉镯是妈专门去深山老庙给你求的，必须贴身戴着，死也不能摘。”

而我盯着碎裂的玉管，里面是空心的，没有平安符，只有一撮带血的头发，和一张写着我和妹妹生辰八字的黄纸。

朱砂笔在两人的名字中间，画着极其阴毒的咒文：

【移花接木，借运换命】。

......

看到那张黄纸和带血的头发，我开始浑身发冷。

电话那头，我妈不耐烦的催促声还在继续。

“乔一，你哑巴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明天一早我就让你妹去你化妆间拿，听见没！”

本想说的话在这一刻都被堵在了嗓子眼，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我蹲下身，颤抖着捡起那撮带血的头发，回忆瞬间将我拉回了高三那年的冬天。

那年十二月，大雪封城。

我为了冲刺保送名额，连熬了半个月的夜，最终病倒了，高烧三十九度半。

而同天，我娇生惯养的妹妹乔娇，只是打了个喷嚏，我妈就将家里仅剩的一颗进口退烧药塞给了乔娇，还心疼地给她裹上两床厚厚的羽绒被。

我躺在客厅的硬沙发上，烧到意识模糊，哑着嗓子哀求：“妈，我难受，我想喝水......”

我妈端着水杯走过来，却没有递给我。

她把水杯放下，从身后拿出一把生锈的剪刀，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剪下大半。

因用力过猛，剪刀尖戳到了我的头皮，鲜血瞬间渗出，糊住了我的眼睛。

“妈也是没办法，你命硬，你妹妹身子娇贵。大师说了，借你点头发去庙里祈福，你妹妹的病就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头发收进水杯里，然后转过头看着烧得满脸通红、头皮流血的我，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烧得这么厉害，别把病气过给娇娇了。今晚你去阳台睡，通通风就好了。”

那天夜里，室外气温零下八度，我就这样被亲生母亲反锁在没有暖气的封闭阳台上。

我蜷缩在单薄的旧毛毯里，隔着那道玻璃门，看着客厅里我妈抱着乔娇，轻声细语地哄她睡觉。

第二天，乔娇活蹦乱跳地去逛街买衣服了，而我引发了急性肺炎，差点死在那个冬天。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拼命地读书，拼命地赚钱，试图向她证明我的价值，试图讨来哪怕一星半点的母爱。

直到今天......

我慢慢站起身，将地上的东西攥进掌心，眼泪早已浸湿脸庞，连大衣都没穿，抓起车钥匙，直接冲出了婚房。

我想当面问问她，二十多年来，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这个亲生女儿，哪怕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