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车祸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沈衍之守在病床前，眼眶通红：

“妍妍，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再不醒来就成植物人了。”

他的心声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我早就爱上婉婉了，你怎么不死透呢，死了我就不用装深情了。】

我瞳孔微缩，浑身冰凉。

沈衍之是攻略者，系统给他的任务是攻略女主林婉婉。

可他偏偏对女主的闺蜜我，一见钟情。

他放弃任务选择我，系统勃然大怒。

于是系统为我们制造了无数困境，逼他回头。

他过几十亿的沈总资产打了个对半。

我也接连遭遇不幸，甚至聋了一只耳朵。

可现在，沈衍之却在心底说。

他已经爱上了原女主。

那我为爱冲锋受到的苦难，算什么？

我忽然觉得很累。

终于向他的系统低头：

“我不阻止他攻略女主了。”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三天后，回到男主第一天攻略女主的任务节点】

这一次，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

沈衍之依然温柔地注视着我，甚至俯身替我掖了掖被角，轻声说：

“别怕，我在这儿。”

【到底还要演多久，烦死了，婉婉今天升职，我答应去接她的。】

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

那些我不曾说听过的话，一刀一刀剜进我的心里。

【婉婉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不像她，一年到头灰头土脸的。】

【系统说了，只要我跟婉婉在一起，之前的所有惩罚都会撤销。我终于可以翻身了。】

我紧紧攥着被单，指节发白。

沈衍之见我脸色不好，立刻关切地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坐回床边握住我的手。

“衍之。”

我打断他，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后悔过吗？后悔当初不选择攻略婉婉，而是跟我在一起。”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甚至露出无奈笑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后悔，我沈衍之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选了你。”

他说得那样笃定，那样温柔。

我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心里涌起近乎卑微的侥幸。

也许只是我的幻觉呢？

“别乱想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点头，顺从地闭上眼睛。

沈衍之有一个习惯。

每次我睡前，他都会凑到那只我听不见的左耳边说句情话：

“你这边听不见，我就在这里把所有的爱都说给你听，就当是我在跟老天爷示威。”

那时候我笑着骂他傻，心里却甜得发疼。

如今，他嘴唇贴近我的左耳。

“好好睡吧。”

他轻声地说了一句。

下一句更加温柔，几乎像是呢喃：

“婉婉，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那只聋了三年的耳朵，竟然在这一刻能听见了。

系统说的话都是真的。

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又被抽得一干二净。

原来他每天凑在我左耳边说的情话。

都是说给另一个女人的。

而我还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感激，他在我最残缺的地方，给了我最大的温柔。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妍妍，你终于醒了。”

林婉婉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林婉婉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是原书的女主角，可她从来没有对沈衍之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

相反，当她发现沈衍之喜欢的人是我时，甚至帮我们瞒过系统很长一段时间。

为了沈衍之，我离开了林氏集团。

三年过去，她已经是那家公司的高管，而我是沈衍之的助理。

我让渡了所有的机会，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变成了“沈总的女朋友”。

花店的配送员敲门了。

一大束红玫瑰，娇艳欲滴。

沈衍之接过来，笑着递到我面前：

“给你的，庆祝你醒过来。”

我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你不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吗？”

空气静了一瞬。

沈衍之的表情僵在脸上，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哦......对不起，我忘了，这几天太担心你了，脑子都不转了。”

他转身，自然而然地将花束递给林婉婉：

“婉婉，那这花就送给你吧，别浪费了。”

林婉婉接过去，低头闻了闻，微微一笑：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红玫瑰？”

我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本来就是给婉婉订的，她居然没发现，真笨啊】

沈衍之的心声。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林婉婉抱着花，客套地叮嘱我好好养病，便起身告辞了。

沈衍之立刻说：

“我送送你，妍妍不像你，不是个大忙人。”

病房的门缓缓合上，走廊里传来林婉婉低低的笑声。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些年，我为所谓的爱情牺牲的一切，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