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站在电梯里，屏幕上的字还在脑子里晃。

傅清妍追出来时，电梯门刚要合上，她伸手挡住门，语气压着火。

“林砚舟，你就为了一行项目名摆脸色？”

我看着她的袖口。

“你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她走进来，按下一楼，“知远以前住过的房子审美不错，设计师借鉴一下很正常。”

我问：“我们的婚房，为什么要复刻他的旧居？”

傅清妍揉了揉眉心。

“你非要这么较真吗？房子是我买的，装修钱也是我出的，我选个舒服的风格，有问题？”

可那些钱，都是我这些年给她的。

电梯门映出我的脸。

我说：“没问题。”

傅清妍反倒更不高兴。

“砚舟，你每次这样不吵不闹，比吵还烦。”

一楼到了。

许知远的声音从身后跟出来。

“清妍，你别说他了，都是我不好。”

他手里拿着那只表盒，递给我。

“这个送你吧，当赔礼。我以前很喜欢，清妍说放在主卧柜子里好看。”

傅清妍看着那只表盒，眼神软了一瞬。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生日，她送过我一枚海棠袖扣。

她说看见它就想起我，安静，稳重，不争不抢。

后来许知远回国，那枚袖扣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没接。

“既然你喜欢，就带走吧。”

许知远的手僵在半空。

傅清妍把表盒接过去，语气冷了。

“他送你，你就拿着，别让人下不来台。”

我看着她。

“我不需要别人的旧东西。”

许知远脸色一白。

傅清妍的眼神立刻变了。

“林砚舟，道歉。”

电梯口还有工人进出，设计师也没走远，几个人的目光轻轻落过来。

我问：“为什么？”

“你说话伤人。”傅清妍扣住我的肩，力道不重，却让我退不开，“知远好心帮你，你阴阳怪气什么？”

许知远低声说：

“算了吧，清妍，我不想砚舟为难。”

傅清妍没有松手。

“他今天就是被我惯坏了，连基本礼貌都没有。”

我看着那只表盒。

皮面一角磨损得很厉害，被人很小心地补过。

许知远忽然说：

“其实这只表盒本来就是清妍送我的，我只是觉得放在婚房里也合适。”

傅清妍皱眉。

“知远。”

他像说漏了嘴，连忙垂眼。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笑了一下。

原来不是他的旧东西要送我。

是傅清妍送他的旧东西，要摆进我的婚房。

傅清妍像怕我继续追问，直接把表盒塞进我手里。

“拿着吧，一个摆件而已，别再闹了。”

皮盒边缘硌着掌心。

我没握稳，表盒掉在地上，里面的玻璃盖裂开一条缝。

许知远轻轻吸了口气。

傅清妍脸色彻底沉下来。

“林砚舟。”

我蹲下去捡碎片，指尖被玻璃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

傅清妍看见了，手指动了动，却先去扶许知远。

“别看，小心划到你。”

许知远躲在她身后。

“砚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没必要这样。”

我把碎片放在掌心。

“多少钱，我赔。”

傅清妍盯着我的手，声音低下去。

“这不是钱的事。”

我说：“那是什么事？”

她没答。

设计师小心翼翼地递来纸巾。

“林先生，要不先包一下吧。”

傅清妍拿过纸巾，刚要递给我，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立刻接起。

“嗯，张姨，知远在我这儿，您别担心。”

许知远也凑近听，神情一下柔软。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响。

“清妍啊，你和知远的新房弄得怎么样了？阿姨这次回来，可要第一个去看看。”

我捏着碎片，抬头看向傅清妍。

她沉默了一秒，很快说：

“快好了，到时候我带他过去。

原来是他们的婚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