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高考出分，我考了637，双胞胎姐姐289。

妈妈看完两条短信，喜笑颜开："你替你姐读大专，让明珠去读985，大专出来妈给你找工作，一定不会亏了你。"

我脑子嗡地一下。

三年。

姐姐逃课去网吧，我在教室刷题到熄灯。

姐姐每周回家拿零花钱，我一个月生活费三百，早饭不敢吃。

我以为熬过高考就结束了。

没想到高考才是她动真刀的地方。

姐姐从房间出来，她看了我一眼。

"妹妹，反正大专也能专升本嘛。"

妈妈在旁边点头。

"就是，升本也是本科，一样的。"

637分和289分。

一样的。

我自嘲开口："嗯，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少一个女儿，应该也是一样的。

......

高考出分那天，我正在厨房洗碗。

手机震了两下。

是省招办的短信。

637分。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三年。

一千多个早起晚睡的日子，浓缩成三个数字。

客厅里，妈妈的手机也响了。

"明珠！明珠你快出来！"

姐姐苏明珠从房间里晃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刚打完游戏。

"干嘛啊妈，我正排位呢。"

"你妹考了637！"

姐姐"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妈妈把两个人的成绩单并排放在茶几上。

一个637，一个289。

她看了又看，像在盘算什么大工程。

然后她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笑。

"小满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你替你姐的身份去读大专，让明珠拿你的成绩去读985。”

“大专出来妈给你找工作，一定不会亏了你。"

我手里的抹布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砖上。

嗡。

脑子里像有人拉响了防空警报。

"妈，你说什么？"

"你别急，妈想过了。”

“你们双胞胎长得像，身份证照片换一下就行。”

“大专三年也很快的，出来妈托人给你安排个班上。"

"我考了637。"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妈知道，所以才让明珠去啊。637不去读多浪费。"

逻辑通顺。

完美闭环。

只是这个闭环里，我不是人，是工具。

姐姐靠在门框上，手机游戏的BGM还在外放。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无所谓的笑。

"妹妹，反正大专也能专升本嘛。"

妈妈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升本也是本科，一样的。"

637和289。

一样的。

我盯着茶几上那两条短信，忽然觉得很荒诞。

三年。

姐姐逃课去网吧。

我在教室做题做到手指起茧。

姐姐每周回家拿五百零花钱。

我一个月生活费三百，早饭从来不敢吃。

冬天校服里只有一件薄毛衣，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我以为熬过高考就结束了。

没想到，高考才是她动真刀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妈妈眼睛亮了："那就这么定了？妈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知道了。

知道了你从来没把我当女儿。

知道了这十八年的忍耐全是笑话。

知道了在这个家里，我连自己的分数都不配拥有。

既然少一个女儿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