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震动响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宝儿，新婚快乐，妈妈为你开心！”

我打了一大段字。

想说对不起。

想说女儿给你们丢人了。

想说我好期待见到你们。

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只回了句：“婚礼取消了，不用为我担心。”

隔了很久，妈妈才回。

“你爸念叨了好久，就怕你嫁得委屈，现在婚礼取消，也许是好事。”

盯着屏幕上温热的“妈妈”二字，我鼻尖一酸，喉咙瞬间发紧。

“妈妈，我想回家。”

发送成功的瞬间，我抬眼望去。

贺之洲正陪着沈瞳玩抢捧花的游戏，两人笑语盈盈，格外刺眼。

从始至终，没人在乎过我这个准新娘的感受。

我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到那间破旧又熟悉的小公寓。

我熟练地翻出行李箱的衣服。

常年寄居在此，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根本不需要刻意收拾。

头疼一阵阵尖锐的阵痛席卷而来。

我吞了片AM药，倒头沉沉睡去。

下午四点多，贺之洲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厨房响起锅铲声。

我愣住。

贺之洲在做饭。

五年里，他几乎没再给我下过厨。

闻着熟悉的味道，我不禁回忆到了从前。

年少时我半工半读，患上了胃癌。

不止医院放弃了我，我自己也放弃了。

那时才和我在一起半个月的贺之洲，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蹲在床前一遍遍安抚我。

“反正你都放弃了，不如再赌一把。”

“成功了你就赚了，输了你也没亏。”

当时院长在一旁劝阻，手术费用高昂，风险极大，大概率会人财两空。

少年回头，眼睛亮得灼人：“我去赚！”

往后的日子，他打黑工、陪酒、咬牙创业，脊梁骨被生活压得咯吱作响。

却从未耽误过每天准时给我做营养餐，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或许我运气好，真的扛过去了。

我出院那天，素来坚韧的少年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他用力抱着我。

“余生有我，这辈子，我一定让你幸福。”

可沈瞳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他和我聊天的话题开始从日常变成了沈瞳。

他起初还会和我抱怨：

“她怎么那么烦人，智商和你差不多，性子却一点不像你沉稳。”

还会惋惜：“如果你当年没有生病辍学，一定会比她更耀眼。”

到后来，他的话题里渐渐只剩沈瞳，再没了我。

我站在厨房门口。

“放点辣吧。”

他做的营养餐永远恪守清淡健康，从来不顾及我的口味。

他头也没抬。

“曈曈晚上过来吃饭。”

“她吃不了辣。”

我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回卧室。

回想起纪念日那天，我亲自选了餐厅，难得有独处的时间。

等来的，却是他带着沈瞳出现。

约会地点也换成了肯德基。

我掀翻了桌子。

和他闹。

企图用这种方法抵制这种三人行。

可我很快被现实上了一课。

他同媒体打了招呼，我成了争风吃醋的妒妇。

他不是被我驳了面子，不过是想让我认清现实。

“呈欢。”

他耐心得像在教导小孩。

“曈曈心智恢复前，你要习惯她的存在。”

“你可以讨厌她，可以无视她，但不可以赶走她，懂？”

后来，他用一次次事件让我长了教训。

这间小公寓，也成了我的收容所。

甚至后来，他把沈瞳带回了我们的家。

我是从这个时候愈发不正常的。

我一和她独处，她就开始笑嘻嘻的唱“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每晚我一闭上眼，全是沈瞳恶意的娇笑。

“你爸不要你，你妈不要你，贺之洲也不要你了。”

我知道她在装傻，却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我开始歇斯底里，愈发狂躁。

贺之洲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沈瞳更是肆无忌惮，常常倚在门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说了吧，阿洲哥哥更爱我。”

门铃响了，沈瞳到了。

客厅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沈瞳清脆的笑声。

还有贺之洲压低的声音。

很轻，很耐心。

而从始至终，没有人喊我一声。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住心中酸涩。

把床底的行李箱拉出来，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