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乡亲们为爹的决议拍手叫好。

“这灾星留一天，咱们就担惊受怕一天！”

“去祸害隔壁村吧，可别回来了！”

我浑身一激灵，本来只想救人，这下弄巧成拙。

如果明天我被提前送走，那计划就会落空。

爹把我捆成粽子，嘴堵上，扔回柴棚。

我抠着墙角松动的土砖，掏出一张硬卡和皱纸。

借着月光，我又看了一遍。

三年前，妈带我逃跑，遇上山体滑坡。

巨石砸下来那刻，她把我推出去，自己被埋了。

这纸，是她被困在这十年摸出来的地形图。

这卡，是她的身份证。

那场意外之后，我大病一场，醒来后我变了。

风吹草动，鸟飞兽走，一点动静都能清晰地落在我耳朵里。

我能预感天灾，但每次会伴随着头疼欲裂、浑身抽搐等症状。

我每次好心提醒村民避险，换来的却是拳打脚踢。

因为，他们认为是我乌鸦嘴招灾。

直到爹第二个老婆被我预言的泥石流给冲走，大家更是断定我是邪祟，张嘴就招灾。

妈曾说过，这个村子吃人，想活下去就要装傻。

从此我装疯卖傻，村里人见我就躲。

我就借这股势头，把方圆几十里的山路摸透了。

纸上画的，是我摸排了几百遍的逃生路。

我一定要带着妈的遗物逃出去，找到她的家人，让她魂魄回家。

鸡鸣天亮，门“吱呀”一声。

女人脚腕拴着铁链，哗啦啦响。

她浑身紫黑淤青，显然昨晚遭了大罪。

“你爹让我来......给你拾掇一下。”

她叫关小欣，是下乡支教的老师。

三个月前，她走错地方，在村口问路。

我疯疯癫癫指着反方向，急得直摆手让她滚。

她没跑，反倒可怜我：“这么小就不上学，可惜了。”

就这句可怜，要了她的命。

爹见色起意，哄骗她村里穷，孩子上不起学。

她苦口婆心讲义务教育不要钱，还能申请补助。

爹佯装家里老人顽固，她就拍胸脯：“我来做思想工作！”

就这样，她被骗进我家，被我爹揍服，成了我新的后妈。

“给老子拾掇干净点！别丢老子的脸！”

爹隔着门骂完走了。

“谢谢你，昨晚要不是你闹，我肯定死了。”

她急切地甩开绳：“趁现在，咱俩跑吧！”

我吐掉嘴里的布：“不行，得明天。”

我把那张纸摊开，说出全盘计划。

“明天会有地震，只有全村大乱，才没人顾得上追咱们。”

“现在跑？不出二里地，咱俩就得被抓回来打死。”

她盯着那张纸抖得厉害，不知道该不该信我。

但不论信不信，她处境确实堪忧。

这三个月，她跑了多少次？

不是困在山里，就是掉进水沟。

求路人报警，转头就被绑回来。

全村恶人，不仅没人同情她，反而那些老光棍还悔得肠子青，怪自己手慢，便宜了我爹。

每抓回来一次，就是一顿半死。

要不是绝望至极，她不会在昨晚选择自我了断。

此刻她崩溃了：“那......现在咋办？”

我捡起一根树枝，塞她手里。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