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儿打来电话，说端午快到了，特意给我送十个粽子。

我在家等了一整天，压根没收到任何东西。

我转头去问女婿，他却十分肯定，说是亲手把粽子交到了我手里：「妈，您要是嘴馋想吃粽子直接说就行，不过十个粽子，我再给您送一趟，没必要装作没收着。」

没过多久，女婿又向外人细数给我的好处：两千块现金、金手镯......

可我对这些事，没有半分印象。

医生判定我得了老年痴呆，我被送去强制疗养。

我名下的几套房子、全部存款，最后都转到了女儿和女婿名下。

临死前，女婿凑到我耳边：「妈，要怪就怪当年你非要逼我入赘，处处压我一头......你压根就没病！」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当即断了气。

再睁眼，我回到了女儿说给我送粽子的那天。

「妈，端午节快到了，你最爱吃咸粽子，我让秦枫给你送十个过去。」女儿晓芸温柔的声音又在我耳边环绕。

我还以为是错觉。

「妈......妈？」她又喊了好几声，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重生了。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她说了同样的话，说要让秦枫送粽子。

可我盼了一整天，连秦枫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后等来的，是他一句责怪，说我嘴馋。

我咽不下这口气。

特地跑去物业查监控。

物业转头就通知了晓芸。

她一进监控室，脸上就是藏不住的不耐烦：「妈，我刚下班，不就十个粽子吗？」

「还要查监控？」

我想说，我真的不是嘴馋。

我是真的没有收到。

物业经理小王已经把监控调出来了。

电梯里，秦枫提着粽子，清清楚楚。

他上了十楼。

不到十分钟，又下来了。

粽子没了。

晓芸当场翻了个白眼：「妈，你现在还想说什么？」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我想再解释一句。

她却跺了跺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后面追着跑，喊着她的名字。

她突然转过身，眼眶都红了：「妈！你就看不得我和秦枫好吗？能不能盼我们点好？」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低头，「晓芸，是妈错了，上去吃饭吧？」

「妈做你最爱吃的番茄炒鸡蛋。」

她看了一眼手机，径直上楼了。

一进门，粽子就在餐桌上。

十个，不多不少。

我百口莫辩。

晓芸气得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之后，秦枫和晓芸开始有意无意地跟亲戚朋友说，我可能有老年痴呆了。

最后，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现在，这粽子我不敢要了。

这个女儿......也许也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