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直播间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炸得比嘉年华还热闹。

【？？？什么意思，什么叫"那不是你的头发"？】

【大师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哦，懂了，在故弄玄虚吸眼球，这招我见过。】

【林薇粉丝快来，你家姐姐被说戴假发了哈哈哈哈。】

林薇愣在那里。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大师......你说什么？"

"我说，先别动。"

我的语气放缓了，但眼睛没有离开她那块发际线，

"你现在能把帽子稍微往上推一点吗？就一点，让我看清楚。"

她迟疑了大概三秒，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一指宽。

弹幕一片哗然。

【这发量......是真的少啊。】

【前额这里是不是有点秃？】

【等等，那个黑的是什么？色斑吗？】

我把直播画面放大了，凑近了看。

那块深色的区域，比我刚才估计的更大。

从左侧发际线开始，往头顶延伸，边缘不规则，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褐色。

最关键的是质地。

正常的头皮，哪怕再干燥，再缺水，表面都是均匀的。

但她那里，有一种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层叠感。

像是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又跟皮肤长在了一起。

我在直播间沉默了将近十秒。

弹幕开始催：

【大师你倒是说话啊！】

【是什么毛病？】

【不会真的很严重吧？】

"林薇，"

我开口，

"你这个情况多久了？"

她把帽子重新拉了下来，声音有点飘：

"大概......三个月？"

"最开始就是觉得头皮痒，然后开始掉头发，后来发现长了这个东西。"

"去医院怎么说的？"

"皮肤科说是脂溢性皮炎，给我开了洗发水。"

她停顿了一下，

"没什么用。"

不对。

脂溢性皮炎不会长出这种形状的色斑，更不会有那种层叠的质感。

"你掉头发是从哪里开始掉的？"

"头顶，还有两鬓。"

"掉下来的头发，根部是什么颜色？"

林薇皱眉，想了想：

"好像......有点白？"

我的呼吸都停住了。

师父手记里，有段描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我脑子里浮上来。

"此症初发，状如寻常皮损，然根处见白，斑色深褐，触之有异，乃寄生之兆，非皮疾也......"

我把笔放下，用最平稳的语气开口：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很差，"

她苦笑，

"基本上每天凌晨才能睡着，睡了也一直做梦，噩梦。"

"梦里是什么？"

"就是......被很多人追。黑压压的，看不见脸，一直追，跑不掉。"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炸了：

【我汗毛立起来了。】

【陈大师这是什么方向，感觉不对劲啊。】

【等等这不对啊，我突然觉得有点瘆得慌。】

我深吸了一口气。

"林薇，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你这三个月，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废弃的老建筑，山里，或者......丧礼？"

屏幕那头，林薇愣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的脸色，在全妆的掩盖之下，肉眼可见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