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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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把谢云姝搀上柴火堆，小心翼翼避开伤处。

她掀开被鲜血濡湿的衣衫，声音染上哭腔：“小姐，你受苦了......”

谢云姝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只要能换来自由，受再多伤也是值得的。”

春桃愣住：“小姐是什么意思，我们......能走吗？”

这十年，受苦的不仅是谢云姝。

春桃身为陪嫁，被赶去最下等的杂役院，干最脏最累的活，任人欺凌。

谢云姝摸到她指上厚厚的茧，心里酸涩不已。

她刚想开口，

门外传来小孩子蛮横的声音：“别拦我！不然我让爹爹打你们板子！”

小男孩甩开跟在身后的奶娘，猛地冲进柴房。

谢云姝看着小男孩的脸，竟有些恍惚。

那鼻子，那眼睛......和幼年的楚墨辞一模一样。

及笄那年，她满心欢喜地问楚墨辞：“我们以后的孩子，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却只换来他冰冷的眼神和无情的嗤笑：“我就算娶了你，也不会给你孩子。”

他果然说到做到。

谢云姝失了神，全然没察觉小男孩眼底翻涌的阴狠。

他骤然抽出藏在身后烧得通红的烙铁，快步扑上，狠狠按在她灌脓渗血的伤口上。

刺啦一声白烟骤起，皮肉焦灼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

谢云姝惨叫一声，灼热的痛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小男孩还嘻嘻笑着，透着股天真的残忍。

“娘亲跟我说，这样烫一下，伤口就能好啦！”

春桃急得扑过来拨开烙铁。

小男孩被她绊了一下，摔落在青砖地面，顿时痛哭起来。

谢云姝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推门进来的楚墨辞眉眼瞬间凝上寒冽，先俯身扶起哭闹的孩子，抬眸一瞬，冷冽视线直直锁向她。

“我跟你说过，别碰云汐和孩子。”

谢云姝疼得浑身颤抖，不住摇头：“我没有！......”

“够了！”楚墨辞厉声打断，“他才六岁，能有什么坏心思？”

“亏我念你受了罪，还想着给你寻来上好的伤药。”

楚墨辞把袖中的药瓶掷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再看向谢云姝时，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果然未曾生养，才会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连半分慈悲心都没有。”

谢云姝脸色惨白，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未曾生养”。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她被丢在青楼、被丢进马匪窝，肚子大了又小。

他......怎么说得出口？

楚墨辞冷着脸将谢云姝拖出柴房，摔在布满碎石的青石板上。

“谁都不许给她送药、送水、送吃食，等她什么时候愿意道歉，什么时候再起来。”

谢云姝跪在碎石上，膝盖已经血肉模糊。

可她始终一声未吭。

她咬着唇，泪水滑过脸颊，嘴唇上的血和背上的血一起往下淌。

院门外传来下人的窃窃私语。

“少夫人怎么又被罚了？”

“伤了将军的心尖上的人呗，她入门十年都无所出，云汐小姐却儿女双全，可不就嫉恨上了吗？”

“真是活该！”

谢云姝身形微颤，眼底漫上一层涩意。

从小父亲就教导她：“君子立于天地，无愧于心。”

她事事都做到周全，可为什么这些屈辱和污名，一样都没落下她？

谢云姝从正午跪到日头落山。

膝下的青石板被彻底染红，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

她冻得蜷缩成一团。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楚墨辞缓步走来，抬起她的下巴，冷冷道：“知道错了吗？”

谢云姝偏过头，从血肉模糊的唇间挤出两个字：“不知。”

楚墨辞的脸色骤然一沉。

“你不认错，我就砍掉这丫鬟的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