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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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从邮局代办点走回知青宿舍。

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知青点队长刘建国满脸嫌弃地站在门口。

“沈雁书！你死哪去了？”

“大家都在操场等你一个，你磨磨蹭蹭的想干嘛？”

“你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还指望大家用八抬大轿请你过去？”

几个女知青跟在他身后，一拥而上。

拉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屋里粗鲁地拖拽出来。

负责分发新衣的知青王红梅，直接把一件沾满机油的破旧劳保服，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穿上！”

“这破烂衣裳最配你平时那副窝囊样。”

我扯下盖在脸上的衣服。

衣服不仅破了几个大洞，还散发着酸臭味。

贺明铮从门外走进来。

我转头看向他。

他双手插兜，语气冷漠。

“这衣服是娇娇昨晚去拖拉机站看新鲜，不小心弄脏的。”

“表彰大会就是走个过场，你随便穿穿就行了。”

“你等会再回来换。”

王红梅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生锈的大别针。

她猛地拉拽衣服的破洞，将别针用力扎下去。

生锈的针尖穿透了衣服，狠狠扎进我腰间的皮肉里。

挑破了一块皮。

我痛得倒抽一口凉气，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布料。

贺明铮皱了皱眉，小声地在王红梅的耳旁道：

“小心一点，等会晚上娇娇醒了，又该怪罪了。”

我低头看着腰间刺目的红，冷冷地笑了。

下乡三年来。

娇娇在夜晚惹出的所有祸端，都是我在白天背锅。

她半夜去偷大队长的红薯，第二天我被罚去挑大粪。

她晚上去勾搭隔壁村的二流子，白天我被人指着鼻子骂作风不检点。

甚至被社员的婆娘当众扇巴掌。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底线地纵容她，将烂摊子全留给我承担。

“哦对了，你的高考志愿，我们帮你改了。”

刘建国随口甩出一句。

“娇娇说她晕血，不喜欢你去学医。”

“我们做主给你改成了留校当打杂的护士。”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脸。

志愿表是我熬了三个大夜，翻烂了参考书。

一个字一个字填好的。

我想学脑科，想治好我自己。

可他们就这么轻飘飘地。

为了满足娇娇的喜好，把我的志愿篡改了。

刘建国语重心长地道德绑架。

“雁书啊，大家都是为了集体好。”

“你是个结巴，学医人家病人能信你吗？当个护士打打杂挺适合你的。”

我暗自苦笑，决定不再计较。

随便吧，反正我已经不需要高考了。

贺明铮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随口画起大饼。

“雁书，乖。”

“别为了一个志愿闹情绪。”

“等回城了，我给你买最漂亮的布拉吉，天天让你穿新裙子。”

我别开脸，躲开他的手。

贺明铮察觉到了异样，但也没明说。

操场上，社员们已经坐满了。

我麻木地被他们推搡着，走上领奖台。

台下的社员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就她那个结巴样，还能领奖？”

“平时看着闷葫芦一样，背地里还不一定干出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刘建国拿着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表彰奖状。

“本年度先进个人......”

“沈娇娇！”

奖状上的名字念出来的那一刻。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刘建国的脸色僵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有些尴尬。

贺明铮站在旁边，低声帮忙打掩护。

“队长，娇娇和雁书本就是同一个人，再说这娇娇只能晚上出来。”

紧接着，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这事，你那会没醒不知道，我后面给你解释，你先帮娇娇接下。”

我这才意识到，他本就打算让我代替娇娇领奖。

从昨晚知道真相后，我第一次觉得这个说爱我的男人如此陌生。

一听本就是娇娇的。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开朗，对着麦克风，笑出了声。

“这丫头，就应该是她的！”

我站在台上，全程平静如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