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走出村委会大院，我回到了租住的院子。

三年了，我在这个小院子里待了三年。

白天在基地干活，晚上在院子里做实验。

那间简陋的实验室，见证了我所有的付出。

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的实验失败，无数次的推倒重来。

才有了今天的技术突破。

我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多少。

几件衣服，一些书籍资料，还有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

手机响了，是妹妹顾小雪。

"哥，听说了，他们把你赶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早就料到了。"

"早就料到？那你为什么不早做准备？"

"小雪，有些事情，总要亲自经历过才知道。"

"我以为真心换真心，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

"哥，你现在怎么办？"

"走呗，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我说得很轻松，但心里清楚，重新开始有多难。

不过我不怕。

我有技术，有能力，只要给我机会，我就能东山再起。

"那你那技术......"

"技术在我脑子里，谁也抢不走。"

挂掉电话，我继续收拾东西。

院门被敲响，是合作社的老刘。

"顾工，"他有些愧疚，"我来......跟你道个别。"

老刘是合作社的老员工，跟我干了两年多。

我教他技术，他帮我管生产。

"刘叔，坐。"

"我不坐了，"他摇摇头，"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怪村里人。"

"他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笑了，"刘叔，你也是老人了，说说实话吧。"

"王主任他们，是不是早就想把我踢走了？"

老刘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是。"

"半年前他们就商量了，说生意做大了，不能让外人分钱。"

"你是外地人，说难听点，就是来赚我们钱的。"

"再说了，你那技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网上都能查到。"

我点点头。

"所以，他们觉得离了我照样转。"

"是。"老刘说，"他们找了个'专家'，说是省农科院的，来指导种植。"

"那人行吗？"

"不知道，"老刘摇头，"但我看他在基地转悠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顾工，你走了，合作社咋办？"

"那不关我的事了。"

我说的是实话。

这三年，我问心无愧。

是他们背信弃义，是他们过河拆桥。

现在，该他们承担后果了。

老刘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黑。

手机又响了，是王富贵。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因为我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他开始慌了。

"顾沉舟，走了没？"

"正在收拾。"

"走之前，把钥匙留下。"

"还有电脑里的资料，全部拷贝一份。"

我笑了。

"钥匙可以留下，资料不行。"

"什么意思？"

"资料是我的知识产权，受法律保护。"

"你们没有使用权。"

王富贵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

"顾沉舟，你别威胁我。"

"合作社出钱建的实验室，里面的东西都是集体的！"

"出钱？"

"刘叔告诉我，实验室是我自己掏钱建的。"

"设备是我买的，耗材是我垫的。"

"你们出过一分钱？"

"你......"

"王主任，好自为之。"

挂掉电话，我关了手机。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 U 盘，硬硬的，像一块冰。

明天开始，顾家村的菌菇产业，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