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电脑，直接开机。

网页加载出来，我输入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名字。

资料很多，采访很多，荣誉一长串，排场大得很。

市先进、省骨干、全国模范教师，照片一张比一张光鲜。

她站在镜头前，说自己热爱讲台，说自己年少时就确定了人生方向，说自己最感谢家人的支持。

我点开一段早年的采访视频。

画面里，她穿着浅色衬衫，站在教室里，拿着粉笔对镜头笑：「我从小就立志教书育人。」

我把视频暂停，放大她年轻时提交过的履历截图，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我心里越冷，也越清楚。

这件事，不是没证据。

是这些年，没人替我妈把证据往台面上摆。

往下翻意外发现视频采访的发布日期，正好是她评上「全国模范教师」前一个月。

有些人，不是靠本事走到今天的。

那就该从她爬上去的第一块台阶，开始拆。

当晚，我正式开始查资料，查公开信息。

教育局官网、学校公众号、新闻报道、电视台访谈存档，再往下翻地方志、校史、旧报纸、历年表彰名单、师范毕业分配信息，能调的都调，能看的都看。

越查，越冷。

那个女人这些年过得太顺了。

重点小学任教，优秀班主任，骨干教师，模范教师，市里做讲座，省台上节目，后来还嫁进了条件不错的人家。

采访镜头里，她穿得体面，说话稳，讲教育理想，讲扎根基层，讲自己年轻时吃过苦，话说得圆，关键信息却老是打滑。

她从不正面说自己是哪年毕业，哪年分配，哪年入职。

我把几个年份列在纸上，对着看了半小时。

师范毕业时间和她入职重点小学的时间，中间那段怎么都对不上。

要说是调动，太早，要说是借调，也没记录，要说是破格，得有文件。

我又去找老报纸。

图书馆旧刊室灰大得呛人，管理员大爷看我连着跑三天，乐了：「年轻老师现在也看这个？你这是写论文，还是翻旧账？」

我回他一句：「两样都算。」

大爷推了推眼镜：「那你可别在我这儿气出高血压。」

我笑不出来。

下午，我在一份二十多年前的县教育简报里，看到一条很短的名单：某届师范毕业生分配去向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