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消失的低保
邻居家盖三层洋楼却报无房,不但冒领五保补助,还让当会计的连襟做假账。
马奶奶去要自己的活命钱,被他当众推倒在地,连拐杖都摔断了。
他占着穷人的名额,还要在酒席上耀武扬威羞辱人命贱。
我去村委反映情况,村主任却打太极说这是规定不能查。
他甚至倒了一车碎砖堵死我家门,警告我别多管闲事。
“小裴啊,你一个破干部,管得了我们的事吗?”
第1章
鞭炮声震得耳朵发麻,空气里全是火药的硫磺味。
赵德厚家那栋崭新的三层小洋楼前,摆了十来桌流水席,村里大半的人都来吃封顶酒了。
赵德厚穿着件暗红色的衬衫,挺着肚子站在台阶上,端着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粗茶淡饭,大家伙吃好喝好!”
他举起满杯的白酒,环视四周,桌上的硬菜冒着热气,红烧肉的油脂顺着盘沿往下流。
"这楼能拔地而起,全靠路子硬!"
赵德厚拿筷子敲着酒杯,声音盖过全院。
"镇里的章,我盖得比谁都顺!村里这点事,没我赵德厚点头的,全都不作数!"
周围人立刻端杯附和。
孙有财满脸堆笑凑过去敬酒,腰弯成了一张弓。
村主任钱国栋坐在旁边,只低头夹菜。
我心里一沉,这群人早就绑成了一股绳,连钱国栋都不敢有半句异词。
院门外突然传来拐杖杵地的声响。
马奶奶颤巍巍挪进院子,一身破旧灰布衫。
满院吃喝的人全停了筷子,几十双眼睛盯着她,没人说话。
马奶奶走到赵德厚跟前。
扑通一声跪下。
"德厚,你拿了五保名额,我活不下去了。"
她声音发抖,枯树皮一样的手抓着桌角。
赵德厚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撇下去。
"谁拿了你的名额?补助是按规矩评的,你找村委去。"
"评上的是你亲侄子!我老伴的坟还没钱修!你把我的名额顶了!"
马奶奶伸手扯住赵德厚的衣角。
赵德厚脸色铁青。
猛地抬腿,一脚踹在马奶奶肩膀上。
马奶奶整个人倒在地上,拐杖骨碌碌滚出老远,撞在院墙根上。
"命贱的人不配拿钱!"
赵德厚甩开衣服,居高临下指着地上的马奶奶。
"穷鬼就知道伸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命格!"
满院的人,没有一个人上前。
有人低头扒饭,有人端起酒杯遮挡视线,有人干脆扭头跟旁边人继续拼酒。
钱国栋依然在夹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孙有财往后退了半步,把身子藏进人群里。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咀嚼和碰杯的声音。
我越过两张板凳,走到马奶奶身边。
弯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捡起拐杖,塞进她手里。
赵德厚盯着我。
嗤笑一声。
"裴远洲,你一个驻村干部,在外面混不下去跑回来的丧家犬,回来也翻不出浪!"
我看着他。
"你的楼,盖得太高了。"
"高不高,你管不着!"
赵德厚端起酒杯。
"趁我还没叫人赶你,带着这老太婆滚!"
旁边几桌人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我扶着马奶奶转身往院外走。
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架住她,顺着村道往远处走。
背后传来赵德厚一家的哄笑,孙有财的笑声最尖最刺耳,酒杯碰撞的声响隔着半条村道都能听见。
马奶奶干瘪的嘴唇开合。
"裴干部,你别管我了,他们要弄死你的。"
"该弄死谁,还不一定。"
我扶着她继续走。
那栋三层楼的红砖墙立在村中央,像一尊凶神,把四周低矮的土坯房压得喘不过气。
第2章
我推开村委办公室的门。
孙有财正靠在椅背上拨弄算盘,听见动静抬头瞥了我一眼,立刻把桌上的一摞文件夹合拢。
"马奶奶下不了床,我来查今年的五保补助名单。"
我直奔办公桌前。
孙有财的手掌按在文件夹封面上。
"按规定不能外泄,这是原则问题。"
"驻村干部有权核实辖区帮扶对象情况,这是工作职责。"
我盯着他按住文件夹的手。
"你刚回来,不懂咱们村的规矩。"
孙有财把文件夹往抽屉里一塞,锁孔咔哒响了一声。
"名单涉及村民隐私,不能随便看。"
我看着那把铜锁。
"昨天封顶酒,你喝得挺高兴。"
"喝酒犯法吗?"
孙有财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赵家办喜事,全村都去喝,就你装清高。裴干部,有些事别太较真,较真容易伤着自己。"
门被推开。
村主任钱国栋端着茶杯走进来,看了一眼对峙的场面,拉开椅子坐下,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
"老孙,小裴也是为了工作,你通融通融。"
钱国栋慢吞吞地开口。
"主任,不是我拦着。"
孙有财摊开手,"镇里都有红头文件,名单不能随便乱翻。"
钱国栋转头看向我。
"小裴,有程序要走,你等通知。村里的事急不得,按流程办才是正道。"
"马奶奶连床都下不了,等多久?"
"程序就是程序。"
钱国栋喝了一口茶,不再看我。
"你先回去,等走完流程我通知你。"
这太极打得滴水不漏。
孙有财有文件挡箭,钱国栋用程序拖延,两人一唱一和,门封得死死的。
我心里一沉,继续耗下去毫无意义。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村委走廊里空荡荡的,墙上的玻璃窗映着外面的天光。
马奶奶家那间漏雨的土坯房和赵德厚家拔地而起的三层楼同时闪过我的脑子,昨天满院人的沉默和赵德厚踹人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这绝不是简单的名额抢占,如果只是普通违规,孙有财不需要急着锁抽屉。
"裴干部。"
身后传来声音。
马奶奶的邻居李婶从拐角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刚才你在里面,我不敢凑过去。"
李婶压低声音,眼睛盯着村委办公室的门。
"孙有财和赵德厚是连襟,他老婆是赵德厚老婆的亲妹妹。这村里谁不知道,就装糊涂。"
这层关系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孙有财刚才的官腔。
连襟管账,姐夫拿名额,钱国栋装瞎,这条线从头到尾串在了一起。
怪不得孙有财拼了命也要把名单锁进抽屉,一旦曝光,连着他自己的皮肉都得被扒下来。
"还有这档子事。"
我看着李婶。
"可不是嘛,赵家要钱有钱,要房有房,孙有财算账都向着赵家。马奶奶这事,没人敢吱声。"
李婶叹了口气,"你查不出结果的,他们一家亲。"
我点点头。
"心里有数了。"
李婶匆匆离开。
我站在走廊里,村委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守在门口要名单,只会打草惊蛇,让孙有财有时间销毁账目。
必须绕开他们,从外面找口子。
赵德厚那栋三层楼是去年封的顶,只要盖了房,建管站必定有备案。
我开车直奔镇建管站。
建管站的档案室在二楼尽头,一排排铁皮柜靠墙立着。
管理员查了年份,抽出一份卷宗递给我。
"赵德厚的建房审批,就在去年。"
我翻开卷宗。
建管站的留档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赵德厚的建房申请日期、宅基地审批表、村镇两级审核意见,一项不缺。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页的审批签字栏,墨迹清晰得很。
签着孙有财的名字。
去年签批的建房申请,今年赵德厚的亲侄子就占上了五保户的补助名额。
有房建楼还能领五保补助,孙有财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建楼审批和补助名单的底账上,这根本不是违规操作,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给我复印一份。"
我把复印件拿在手里。
纸张还带着复印机的热度,最下方孙有财的名字在白纸上格外醒目。
这份审批就是最硬的口子供上,只要对上补助名单的时间线,孙有财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把复印件折好放进内侧口袋,走出建管站。
楼道里的风吹过来,我必须拿到那份被锁在抽屉里的名单。
第3章
我推开家门,赵德厚正坐在我家堂屋正中的椅子上。
他得主动出击,把我的退路堵死。
我径直走进去,把建管站带回来的文件包拍在条案上。
赵德厚翘着二郎腿,手里正端着我家的茶杯。
我父亲站在墙角低头不语,母亲手里绞着抹布,眼眶通红。
这局面分明是他先下手为强,拿长辈来压我。
"你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找茬闹事?"
赵德厚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跟你说清楚,别以为穿件像样的衣裳就能在村里翻出浪。这村子姓赵!"
我盯着他。
"建管站的审批复印件都在我包里,孙有财去年签的字。"
赵德厚脸色一僵,随即冷笑。
"你拿张破纸能怎么着?有财是村委的人,你算哪根葱?"
他站起身,大步撞着我的肩膀往外走,回头指着我的脸。
"趁早给我老实点,不然连你爹妈在村里都待不下去。"
门框被摔得震天响。
母亲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别管了行不行?"
她声音发颤,"人家路子粗,咱们惹不起啊!"
我没接话,把文件包锁进抽屉。
赵德厚敢直接找上门恐吓,说明建管站的底档确实踩中了他的痛脚。
他急了,这正中我的判断。
但恐吓长辈只是第一道开胃菜,村委那边的绞S立刻就到了。
第二天上午,村委召开例行会议。
我走进会议室,孙有财已经端坐在主位旁,钱国栋坐在另一边翻看文件。
几个村委委员低头交头接耳。
我拉开椅子坐下,孙有财立刻清了清嗓子。
"今天加个临时议题。"
孙有财翻开笔记本,目光直扫向我。
"裴远洲同志的驻村干部资格,我看有必要重新议一议。"
钱国栋抬起头,眼神躲闪。
"这资格是镇里定的,咱们村委能随便动?"
"驻村干部得为村里办实事,不是回来挑刺搞分裂的。"
孙有财敲着桌面。
"整天到处乱跑查账,影响村委工作秩序,这资格必须取消!"
我看着孙有财。
"补助名单和建房审批重合的事,你解释清楚,我就走。"
孙有财猛地站起来,手指在空中乱点。
"名单是按规定报的!你算什么东西,敢查我的账?"
钱国栋干咳两声打圆场。
"有财说得也有道理,远洲你最近确实太冒进了。这事......再研究研究。"
"研究"
就是孙有财的缓兵之计,钱国栋的默许就是他的保护伞。
取消资格的提议虽然没有当场拍板,但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风向:村委要把我彻底孤立。
我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直接离场。
这会再开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他们抱团死守,我只能从外面凿。
我开车去马奶奶家,必须确认她的情况。
车刚开到村尾岔路口,前方道路被彻底堵死。
一堆红砖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央,刚好卡住通往马奶奶家菜地的唯一出口。
砖堆旁还停着赵德厚家的手扶拖拉机,车斗里全是黄泥。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赤裸裸的围剿。
我下车,绕过砖堆走向马奶奶家。
她正拄着拐杖站在菜地边,望着那堵砖墙发呆。
那几垄菜地是她唯一的生活来源,现在出路全被封死,菜烂在地里也运不出去。
"裴干部......"
马奶奶看见我,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
"他们说这地头他们家要征,不让我走了。"
"我会处理的。"
我看着那堆砖,心里一寒。
赵德厚这是要生生把人逼上绝路。
刚回到村主干道,几个村民就围了上来。
王二毛手里夹着烟,挡在车头前。
赵德厚的利益网已经撒到了每一个角落。
"裴干部,听我一句劝。"
王二毛吐出烟圈,皮笑肉不笑。
"赵哥发话了,让你别多管闲事。你非要拧着来,吃亏的是自己。"
旁边几个人跟着帮腔。
"就是,人家村里有人有势,你个外来户斗得过?""马老太那点事,你操那份心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看着这群人。
"拿了赵德厚多少好处,替他传这种话?"
王二毛脸色一拉,把烟头往地上一摔。
"不识好歹!"
他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开。
我坐回车里。
赵德厚的打压已经全方位铺开,借父母压我,借村委排挤我,借流氓封死马奶奶的活路,再借小恩小惠收买村民孤立我。
这张网越收越紧,几乎要把人勒死。
傍晚时分,我开车回家。
离家门还有十几米,我就踩下了刹车。
我家门口的空地上,倒了一整车的碎砖头。
大大小小的砖块顺着院门铺开,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几块碎砖直接砸坏了门口的栅栏。
这就是赵德厚的最终警告,他要把我也逼进死胡同。
母亲站在碎砖堆里,红着眼看着我。
"别管了,行吗?"
她的声音几近哀求,满是绝望。
"咱们斗不过人家的......"
我看着满地的碎砖。
退无可退,那就不退。
第4章
我推开家门,那堆碎砖还堵在院口。
母亲缩在堂屋角落,不敢看我。
我拿起桌上的驻村工作证挂回脖子,转头出门。
赵德厚想用一车碎砖逼我低头,我偏要让他看见我在村里大摇大摆地走。
村里必须搞一次乡村振兴入户摸排。
这是镇里年初就布置的常规任务,一直没人落实,现在正好成了我的切入点。
我拿着一沓空白登记表,敲开第一户人家的门。
我不提补助,不提赵德厚,只问房屋结构、收入来源、常住人口。
拿着公章的村委可以装聋作哑,但拿着表格的驻村干部上门,没人敢把门摔上。
我需要这些最底层的真实数据,那是戳破谎言的唯一刀子。
王二毛打开门,看见我手里的表,脸色一变。
他往屋里缩。
"赵哥那边还没给话呢,你这就来了?"
他声音发飘。
"镇里要摸排数据,跟赵德厚没关系。"
我把表递过去。
"不填,你的危房改造指标就作废。"
王二毛愣在原地,权衡片刻,接过了表。
我看着他填下家庭人口和年收入。
数字一出来,赵德厚之前在村委开会报的全村均收数据就是个笑话。
我收好表,走向下一家。
每走一户,赵德厚编织的谎言网就被撕开一个口子。
走到村西头李老汉家,意外挖出了底下的雷。
李老汉是个哑巴,靠着几分薄田度日。
他指着登记表上"五保户"
那一栏,激动地比划。
我翻出村里之前流出来的旧名单存根,李老汉的名字根本不在上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孟庆堂"
的名字。
这名字我不熟。
我指着名字比划,问李老汉认不认得。
李老汉连连点头,双手比出一个方框,又指了指镇上的方向。
"镇上的?"
我问。
李老汉拼命点头,接着指了指赵德厚家三层楼的方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我瞬间明白了。
赵德厚不止占了马奶奶一个名额,他还把镇上一个亲戚挂了虚名,两头吃钱。
一个镇上的人,凭什么占村里的五保名额?
这绝对不是孙有财一个人能操作出来的漏洞,利益线已经爬出了村子。
掌握孟庆堂这个名字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
下午,我直接开车去了镇上。
马奶奶的补助被占,村委推诿,我必须先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
镇民政办的窗口工作人员接过我整理的材料,看了一眼。
"马奶奶这情况,符合恢复条件。"
我指着材料上的手印。
"村里压着不报,我作为驻村人员直接递。"
工作人员翻了翻,面露难色。
"村里没盖章啊。"
"驻村干部签字担保,同样符合越级申报规定。"
我盯着他。
"这材料放这儿,后续核查我负责。"
工作人员没再阻拦,把材料收进了待审筐。
马奶奶的底线保住了,这是扎下的第一道篱笆。
傍晚回村,我村委宿舍的门开着。
孙有财坐在我的办公桌前,桌上摆着两条中华烟和两瓶西凤酒。
他听说了入户摸排的事,坐不住了。
这是赵德厚围堵失败后的第二招,改硬来为软磨。
我走进去。
孙有财立刻站起来,脸上挤出笑,眼睛却一直往我手里那沓登记表上瞟。
"远洲啊,这两天辛苦了。"
他搓着手。
"搞摸排是好事,但工作量太大,你这一个人跑断腿也忙不过来。"
"数据要紧,忙得过来。"
我把登记表扣在桌角。
孙有财眼神一闪,视线死死黏在那叠表上。
他清了清嗓子,把桌上的烟酒往前推了推。
"远洲,咱们关起门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压低声音。
"都是村里人,别伤了和气。"
我看着那两条烟。
孟庆堂的名字和赵德厚伸出的两根手指在我脑海里重合,孙有财这根线,很快就能牵出镇上的大鱼。
"这烟酒,你先放着。"
我拉开椅子坐下。
"摸排的规矩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
孙有财脸上的笑容一僵,但他没敢把烟酒拿回去。
他以为这是讨价还价的筹码,却不知道绞索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
第5章
我把那两条中华烟拆开,抽出一盒扔给孙有财。
他本能地接住,脸上愣了一下,随即笑意重新堆满。
"有财哥,这烟不能白抽。"
我指了指桌上的登记表。
"我这人死脑筋,搞不懂里面的门道。镇里补助审批,到底是个什么流程?"
孙有财拉开椅子坐下,用力拍开烟盒,指甲在桌面敲出笃笃的脆响。
他刚放下的戒备瞬间被得意取代,连襟的权威感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
"远洲,你问对人了。"
他深吸一口烟。
"村里初审,我盖章。报到镇上,民政助理孟庆堂复核。最后才是资金拨付。"
孟庆堂。
这个名字终于从孙有财嘴里蹦了出来。
李老汉比划的方框和赵德厚伸出的两根手指,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扣上。
"孟庆堂?"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镇上的人,能认咱们村里的账?"
孙有财往椅背上一靠,大腿翘上二郎腿,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庆堂是自己人!"
他弹了弹烟灰。
"去年赵哥那事,不就是他操办的?材料到他那就过关,只要村委这边的章盖得圆,镇里一路绿灯。"
我看着烟灰掉在桌面。
利益链彻底闭环了。
赵德厚占名额,孙有财造假盖章,孟庆堂镇里开绿灯。
三个人的分赃同盟,把马奶奶们的活路堵得死死的。
"那赵哥那三层楼的补助申报......"
我停住话头,盯着他的眼睛。
"跟建房审批,没冲突?"
孙有财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
"建房审批是去年初批的,补助申报是去年底走的。"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庆堂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会去查时间重不重叠?只要账面上过得去,钱就下来了。"
建房审批与补助申报时间重叠,这是致命的死穴。
孙有财以为自己在炫耀手段,却不知道已经把底牌全部掀开给我看。
我决定立刻收网,让这条线通向该去的地方。
孙有财走后,我把桌上剩下的烟酒原封不动装进档案袋。
这些东西是孙有财行贿的物证,必须留在明处。
我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三个名字:赵德厚、孙有财、孟庆堂。
我用笔尖在三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又重重画了一个圈。
这条寄生在五保户身上的吸血藤,根须已经全部暴露。
第二天上午,我直接去了镇纪委。
接待我的是纪委的老刘。
我把赵德厚的建房审批复印件和补助申报时间表并排放在他办公桌上。
"赵德厚的建房审批是去年三月,补助申报是去年十一月。"
我指着两份材料的时间节点。
"名下有新建楼房,还能申报无房五保户,这属于明显的时间重叠造假。"
老刘拿起审批表看了看,眉头立刻拧成了结。
"这章是孙有财盖的?"
他指着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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