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怎么？说你几句还不乐意听了？耷拉个脸。”

“你哥比你优秀那么多，也不见他在我们面前摆架子啊！”

我爸见我没反应，起身去拿放在空调上的鸡毛掸子。

我哥连忙拦住他，他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我，

“小越，你怎么这么不听爸妈的话？他们年纪大了，你多摆点笑脸怎么了？”

我看着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脸。

我哥一瞬间露出嫌恶的表情，爸妈没有察觉到。

可我却察觉到了，过去的五年，这种表情，我常常见到，所以很熟悉。

但那一瞬间过去，他又挂上笑盈盈的表情看着我，

“对嘛，这样才讨喜。”

我妈却白了我一眼，

“他这样，去街上要饭别人都嫌他晦气！”

随后，她又亲亲热热地挽上我哥的手，

“乖宝，你这么久没回家了，肯定想吃小龙虾了吧，你以前最爱吃了！”

“过去的五年啊，我们都没机会给你过生日。”

“今天咱们吃完东西就去逛街！给你买礼物！”

我爸也在旁边附和，他们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准备出门。

到了门口，我哥才像是想起我，看着我为难地问爸妈，

“不带弟弟吗？”

我感觉到我爸朝我瞥了一眼，

“别管他，家里有面，他下点面吃就行了，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直到关门的咔哒声响起，我仿佛失去的五感才回到我身上。

我想起过去五年，爸妈确实没有陪哥哥过生日。

可每到他的生日，爸妈就会给他打五万块过去，让他去吃点好的。

我则是妈妈下一碗面条，加半个咸鸭蛋，我也吃很开心。

这样的生日礼持续到我十六岁前。

十六岁，我鼓起勇气问妈妈，能不能给我买一个一块钱的小花蛋糕。

原本带有笑意的妈妈，眼里带着嫌恶地看着我，

“这也要那也要，过了生日把自己当皇帝了？”

“你哥在国外要花很多钱的，知不知道？”

像是理解我的不懂事一样，他轻叹一口气，摸了摸我的脸，

“知道你馋，但这钱省下来给哥哥做更有意义的事，不好吗？”

自此，我连长寿面都没吃过了。

想到这，我张开僵住的手，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接受去国外读大学了。”

“嗯，是的，我父母同意和我断绝亲子关系。”

等我爸妈他们回来，天已经黑了。

听见开门声，我缓慢地从客厅里的行军床上起来。

我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地进了我哥的卧室。

“哇，妈，这房间还和我当年离开的一样，而且还这么干净！”

我妈骄傲的笑声传到客厅，

“当然，我每天都会进来给你扫一遍，你可是我们家的骄傲！”

他们在里面放好东西后出来，我哥才看到客厅里，我摊开的行军床。

“弟弟的房间呢？”

我妈进厨房切着我哥爱吃的西瓜，头也不回地说道，

“之前租出去了，你在国外不是有段时间用钱紧嘛？”

“现在那个租户退了，我就用来堆你的东西了，这样你房间也干净。”

“他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读大学，就先这么将就着吧。”

我哥听到这话，收回打量的眼神，去厨房吃西瓜去了。

我爸皱着眉头让我先把行军床收起来，还没到睡觉的点。

我沉默地收拾着，盯着手里的行军床。

我妈骗了我哥，我的卧室从他出国的第一年就租给别人了，为了补贴他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