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个很要脸的人。

尤其是在辩论场上，我输一场能记三年。

直到校队选拔那天，我亲手带出来的队友，踩着我的稿子拿走了主辩位。

后来，她和我前搭档官宣了。

比赛前夜，我路过排练室，听见周越低声哄她：

「别怕，这套论证是林昭熬出来的，稳得很。」

「你明天只要照着讲，最佳辩手就是你的。」

「......」

我当场气笑了。

想拿我的稿子，赢我的奖？

行。

那我不改稿了。

我改命！！

我从小就嘴硬。

小学竞选班长，别人说「我会为大家服务」，我说「选我，至少班主任找人背锅时，我扛得住」。

全班哄堂大笑。

我赢了。

初中演讲比赛，别人谈理想，谈未来，谈少年强则国强。

我上台第一句：

「我今天只想证明一件事，站在这里的十个人里，我最会说话。」

老师在台下咳嗽。

评委在台下憋笑。

我又赢了。

后来我考进宁**学院，加入辩论队，第一次站上校赛赛场，听见观众席有人喊：

「林昭好飒啊！」

那一刻，我爽得差点当场升天。

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高尚的追求。

我就喜欢赢。

还喜欢别人亲眼看着我赢。

大一那年，我从新生赛一路打到校赛决赛，拿了最佳辩手。

大二开学，我成了校队重点培养对象。

大家都喊我昭姐。

我表面淡定，摆摆手：

「别这么叫，怪不好意思的。」

实际上回宿舍后，我把「昭姐」两个字在手机备忘录里看了十遍。

人活着，不就图一个虚荣心落地有声吗？

直到我遇到宋清梨。

她是大一新生，长得漂亮，声音甜，眼睛一红，台下评委都愿意多听她两分钟。

第一次来辩论队面试，她站在台上，紧张得手指都在抖。

我当时还挺善良。

「别怕，先把论点说清楚。」

她看着我，小声道：

「昭姐，我能不能之后找你改稿？」

我笑得很大方。

「当然。」

大方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她真的来找我了。

一天三次。

早上问开篇，下午问攻防，晚上问结辩。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帮她改。

毕竟我是队里的副队长。

我不能表现得太小气。

而且说实话，宋清梨不笨。

她只是没开窍。

我把自己大一踩过的坑摊开给她看，把攻防节奏拆给她听，把赛场上怎么抢评委注意力一点点教给她。

她进步很快。

快到校队里开始有人说：

「清梨很有天赋啊。」

「她和周越搭档效果也好，一个稳，一个柔。」

「今年省赛可以让他们俩试试。」

周越是我前搭档。

说前搭档，不是前男友。

我没那么闲。

周越这人能力不错，长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在台上会接话。

我大一能拿最佳，他也有一半功劳。

但我和他搭档有个问题。

我太想赢。

他太想稳。

我喜欢强拆对方逻辑，哪怕场面不好看。

他喜欢四平八稳，不出错就是成功。

所以大二校队重组时，教练让他带新人宋清梨。

我没意见。

新人需要人带。

我这个人虽然争强好胜，但不至于连新人都容不下。

直到省赛名单出来。

主辩：宋清梨。

二辩：周越。

三辩：另一个师兄。

替补：林昭。

我盯着名单看了整整半分钟。

旁边有人小声说：

「昭姐这次怎么替补啊？」

「教练说清梨更适合今年这个题，她形象好，情绪也足。」

「而且周越能接住她，两个人配合挺默契的。」

「......」

我笑了一下。

笑得很体面。

「挺好。」

挺好个鬼。

我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人，转头成了主辩。

我熬夜改出来的资料，转头进了他们的备赛文件夹。

最气的是，当天晚上，周越和宋清梨官宣了。

朋友圈文案很简单。

周越：并肩作战。

宋清梨：一起拿冠军。

我看着那四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很久。

蔡思雨在旁边啃苹果，瞥了一眼，吓得苹果都不啃了。

「昭昭，你脸色有点吓人。」

我放下手机。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我只是想把他俩拆成八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