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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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师彻底崩溃了，可他毕竟只是医生，没办法干涉家属意愿。

我趁着爸妈还在晕厥，强行将还在治疗中的妹妹带回家。

妹妹身上插着输送营养的管子，头发早因为治疗剃光了。

眼睁睁的看着我亲手将那些维持她生命的仪器一一关闭，她没有任何组织，只是双眼通红，小心翼翼的问我：

“姐姐，你是不是怨我这些年拖累你了？”

我沉默了一瞬，眼眶迅速的湿润。

妹妹小声的抽泣着，语气无比自责又真诚，

“姐姐，你不要自责，都是我不好，非要生病，”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当你妹妹，到时候我一定有个健康的身体，就不会再连累你和爸爸妈妈了。”

我承受不住眼前的一切，崩溃的哭出声：“不，不是，”

“姐姐实在是不得已，因为仓鼠......冬眠了。”

我带妹妹回了家，将她安置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消逝。

妹妹的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身体已经无法自主进食。

能够挽救她生命的骨髓和医生就在医院里，我却坚决要她躺在这张病床上，哪都不准她去。

她渐渐的感到饥饿和疲倦，眼皮沉重的合上。

我也在一瞬间生出不忍，扭头就想抱起她送去医院。

可回头看到仓鼠笼子的刹那，拯救她的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

仓鼠在五月份开始冬眠了。

没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我知道。

我的眼中流露出莫大的惊恐，强行按住自己：“绝对不能手术！”

爸妈很快赶了回来，看到床上已经晕厥的妹妹，几乎疯了。

妈妈身体瘫软，拼尽全力才能爬到我面前：

“你看着妈妈的脸，是不是这些年爸妈太过于注重生病的妹妹而忽视了你的感受，爸妈错了，你别这样。”

我麻木的摇了摇头。

爸妈除了爱妹妹，也很爱我。

就像现在这种时刻，爸妈仍旧担心着我，害怕我的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

我欲哭无泪，指向笼子：“我也不想啊妈妈，可是鼠鼠冬眠了。”

妈妈的脸上流露出挫败的神情：“妈妈求你，不要再找这种荒谬的理由，妹妹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呀，你全都忘记了吗......”

妈妈的嚎哭声，也让我想起妹妹出生的时刻，婴儿新生的呱呱坠地，充满了爱和希望。

她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爱她。

我感受过那微弱的心跳，隔着肚皮抚摸过妹妹的脚。

在她出生的时候，也是第一个抱起她的人。

我会睡在妹妹的身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握住她柔软的手。

我跟爸妈一样的爱着妹妹，将她当做自己的生命，所以这些年从没想过放弃治疗。

可是......

仓鼠在五月冬眠了。

我无比惊恐的推开妈妈：“如果你们要继续给妹妹手术，我就去自S！”

“你们宁愿失去我也要继续给妹妹治疗吗？”

沉默已久的爸爸终于绝望的叹息一声，冲向了笼子的方向：

“你以前要养仓鼠，爸爸妈妈从来没阻止过你，可你现在要因为一只死老鼠就送自己妹妹去死！”

他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嘶吼着，

“我现在就弄死这只仓鼠！”

我尖叫的想要阻止，可他已经抓起笼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鼠鼠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永远失去了生命。

紧接着爸爸转过身，就要将病床上晕厥的妹妹抱起来送去医院。

我二话不说，拿起刀就抵住了自己的脖子：“如果你们一定要给妹妹手术，我就去死。”

妈妈晕了过去，爸爸浑身都在抖：“那只仓鼠已经死了，没办法冬眠了！”

我却只是平静的将刀子推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眼里满是挣扎和痛苦，与此同时，还有讳莫如深的惊恐，

“因为，仓鼠已经在五月开始冬眠了。”

“就算它死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