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没两天，我妈给我打来电话。

“棠礼，妈这两天胸口闷得厉害，你姐要上班，没人照顾我……”

声音虚弱，带着点刻意的气若游丝。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就住几天，等好点了我就走。”

“妈，你可以住许棠言那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突然硬了几分。

“棠言家离医院远，不方便。我是你妈，住你几天怎么了？”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居委会的王阿姨就上门了。

站在门口，一脸为难地跟我说。

“棠礼啊，你妈找到我们，说身体不好想住女儿家几天，你看老人家也不容易……”

我闭了闭眼。

这一招，高明。

居委会的人都搬出来了。

我要是不答应，明天整栋楼都会传我虐待亲妈。

“进来吧。”

我侧过身，让出了门口。

我妈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确实不好，不是装的。

但那又怎样？脸色不好和算计人，从来就不冲突。

头两天还算平静。

我妈躺在客房，我给她端水送药。

她安安分分地吃药睡觉，偶尔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第三天，许棠言来了。

“妈，我给你炖了汤。”

她拎着保温桶进门，身后跟着她丈夫陆泽远。

陆泽远戴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他在一家投资公司做中层。

许棠言当初嫁他，我妈逢人就夸“女婿青年才俊”。

“棠礼，姐夫给你带了盒燕窝，补身体的。”

陆泽远笑着把礼盒递给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我接过，说了声谢谢，没多说什么。

从那天起，许棠言和陆泽远几乎天天来。

有时一起来，有时分开来。

许棠言陪我妈说话，陆泽远就坐在客厅喝茶，偶尔和江砚知聊几句股市和房贷。

江砚知私下跟我说。

“陆泽远这几天来得有点勤。”

我没多想。

丈母娘生病了来看看，好像也说得过去。

直到那天深夜凌晨两点多。

我口渴起来倒水。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厨房门虚掩，有低低的说话声传出来。

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跟你说的事，你上心没有？”

“妈，我知道了。”

这是陆泽远的声音。

他还没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停了。

“光知道有什么用？”

我妈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得找机会，趁江砚知不在家的时候。棠礼那孩子死心眼，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就认了。”

“可是棠言说了棠礼心脏不好......”

我妈打断他。

“医生说的话能全信？”

“再说了，又不是让你跟她过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怀上了，这孩子生下来你们养，跟棠礼也没关系，两全其美的事。”

沉默了几秒。

陆泽远的声音有些犹豫。

“那棠礼万一不同意……”

“你一个男人，还搞不定一个女人？”

我妈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泽远，你跟棠言结婚三年了，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你妈那边催得紧，你以为我不知道？棠言怕疼你不忍心强迫她，那棠礼替姐姐分担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趾撞到了墙角。

但我没出声。

我走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江砚知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录音，又走出卧室。

走廊里，次卧的门缝还透着光。

我把手机贴在门缝边上，按下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