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妈擦了擦眼眶，刚打算哭嚎，眼前却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

爸端着两盘菜出来，含笑抬眼：

“看看爸给你做什么......”

看见妈，登时脸色一黑。

妈的眼中本来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被爸的表情浇灭后只好冷笑：

“什么意思？不想看见我？”

“我为你们父女俩付出了多少，现在一个个的竟然都不待见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爸没吱声，将菜放在桌上。

一句话不说，一个表情也不给。

妈原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忽然停了。

是很突兀的那种停。

仿佛刚才撕心裂肺的人不是她一样。

“好，你们看不惯我，我走，我走！”

她扭头，作势要进屋收拾衣服。

爸忽然轻声说：

“我听说，你把闺女卖了。”

妈的动作瞬间僵住，她机械地扭头，脖子咔咔作响。

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你放屁！”

“我那是给她找了个好归宿！有车有房的好男人，不像你一样窝囊！”

爸一瞬间沉默了。

我知道，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妈从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教育方法。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婚姻不幸福，自己受了委屈。

我们都欠她的。

小时候我也这么觉得。

只要她一撇嘴，我就会吃掉碗里最讨厌的青菜。

只要她一流泪，我就会挑灯夜读，拼死拼活考全班第一。

仿佛我自己的人生是毫无意义的，是为了赎罪而诞生的。

在那个家人比天大的年纪，我甚至劝过她离婚。

即使我觉得爸爸对我挺好的，即使我在背后把手心掐出了血。

想象中喜悦，感动的表情没有出现。

妈面无表情盯着我看了很久，看的我浑身发毛。

“你这是要逼死你妈吗？”

极重的话落在了极轻的年纪，是会压死人的。

那时候的我很迷茫，不明白自己的好心为什么成了坏事。

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我说那么重的话。

只是那天，我所背负的罪孽，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条缝隙。

时钟逐渐指向十，桌上的饭菜已经彻底凉透了。

爸坐不住了，一边穿衣服，一边招呼妈：

“这都几点了，她会不会出事了？”

“咱们出去找找。”

妈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法治社会她能出什么事？”

"除非......"

妈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这小王八蛋，同意相亲是骗我的，实际上，早跟着不知道哪个黄毛跑了！”

“你胡扯什么呢？闺女那么听话一孩子，怎么可能......”

爸话还没说完，妈已经冲了出去。

她挨个拍门，声泪俱下。

“大家帮帮忙吧，我闺女为了不相亲，和黄毛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