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不就是个门垫吗？我赔你十块钱，够你买十个了！你敢动我家猫试试？”

邻居张萌把十块钱甩在猫尿上，指着我鼻子骂。

她的猫天天在我家门口拉屎，还叼走了我养了两年的兰寿。

只留下半截鱼尾巴。

我没说话，接回了我的爱犬乐乐，可这却成了我心里永远的疤。

她既然这么喜欢猫，那我就送给她一堆猫。我反手把房子免费租给了撸猫咖啡店。

不要租金，只有一个条件。

……

凌晨玄关的灯突然亮了。

我从浅眠中惊醒，耳朵里先捕捉到的，是门外那道细碎又执着的抓挠声。

“沙沙，沙沙。”

指甲刮擦着防盗门的磨砂纹路，这声音一下下扎在神经上。

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昏黄的楼道灯底下，一团橘白相间的毛球正蹲在我家门垫上。

屁股撅得老高，两只前爪交替着扒拉我的门板。

它的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公猫，正低头嗅着我家门垫的角落。

那处，是它昨天刚拉过屎的地方。

我用消毒水擦了三遍，那股腥臊味还是钻鼻子。

这是对门301邻居张萌的猫，叫元宝。

这一幕，已经重复了整整半年。

从我搬来这个小区开始，这只猫就像认准了我家一样。

即便我换了无数张门垫，换了无数材质。

照样日日来我家门垫上撒尿拉屎。

起初只是偶尔，后来愈发频繁。

从几天一次变成一天数次，甚至专挑半夜和清晨，扒着我的门嗷嗷叫。

一旦我开门慢了，或者忘了反锁纱窗，它就会像一道箭一样窜进来，直奔客厅的鱼缸。

我的鱼缸里养了一缸兰寿，是养了两年的宝贝。

元宝第一次溜进来，就捞走了我最肥的那只。

等我发现时，只在沙发底下找到半截鱼尾巴。

我找过张萌三次。

第一次，是搬来第三个月，门垫上第三次出现猫屎。

我敲开对门的门，脸上还带着客气的笑。

“张姐，您好，我是隔壁302的。”

“您家元宝好像总喜欢来我家门垫上方便，麻烦您多管管。”

张萌抱着元宝，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摩挲着元宝的下巴。

“哎呀，猫咪嘛，难免的，它可能觉得你家门垫软和。”

“再说了，猫屎有什么好嫌的，多可爱啊，你这人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

她说完，没等我再说一句话，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次，是元宝捞走我的兰寿之后，我压着怒火去找她，她倒比我还生气，叉着腰。

“你自己不看好门，怪谁？”

“我家元宝娇生惯养的，能看上你家的鱼，是你的荣幸。”

“再说了，一条鱼而已，值几个钱，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第三次，是上个月，元宝不光自己来，还带上了那只黑猫，两只猫在我家门垫上轮番撒尿。

我早上开门，差点一脚踩上去，那股味道，熏得我早饭都没吃。

我用力敲开她的门，声音冷了下来。

“张萌，我最后跟你说一次，管好你的猫，再往我家门垫上拉撒，我就直接扔了。”

她脸一下拉的老长，把元宝往地上一放，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敢！我家元宝要是少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

“不就是个门垫吗？我赔你十块钱，够你买十个了！”

她真的从钱包里抽了十块钱，扔在我家门口。

蓝黑色的钱飘在猫尿渍上，刺得我眼睛疼。

我蹲下来，用纸巾把猫尿擦干净，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我以为，这已经是极致的过分。

直到三天前，我在业主群里看到了她发的消息。

她发了一张我家门口的照片。

照片里，我正拿着消毒液擦着玄关。

她配文：

“现在的人啊，一点爱心都没有。”

“自家门口有只小猫拉个屎，就跟天塌了一样，天天找我麻烦，不就是个门垫吗？至于吗？”

“养猫的人都知道，猫咪是通人性的，你越讨厌它，它越往你那去，纯属自找。”

下面还有几个和她相熟的邻居附和。

说我太矫情，小动物嘛，多包容一下。

没有人关心，那门垫上的污垢、半夜被抓门声吵到神经衰弱。

还有被捞走的鱼，也是我心爱的小动物。

所有人都只看到，她是一个有爱心的养猫人。

而我，是一个斤斤计较、没有爱心的邻居。

凌晨的抓挠声还在继续，我靠在门板上。

听着外面那两只猫的动静，黑猫开始用头蹭我的门。

元宝则蹲在门垫上，又开始酝酿着什么。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客气，换不来尊重。

包容，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6个月的忍耐，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