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一场语文，开考三十分钟，我的卷面上只有斑驳的血迹。

那是鼻腔里涌出的鲜血，极度疼痛导致内分泌失调。

监考老师几次走过来，递给我纸巾。

“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摇头，死死攥着签字笔。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关节发白。

每写一个字，痛感剧烈。

此刻的陆沉，正坐在考场外的遮阳伞下。

他细心地为虞清剥着荔枝。

这些画面通过我脑海里的系统副屏呈现。

陆沉修长的手指剥开红色的皮，果肉递到虞清嘴边。

神情专注而温柔。

那是曾经只属于我的目光。

“还疼吗？”

陆沉轻声问。

虞清摇了摇头，笑得娇俏可人。

“不疼了，陆沉哥哥。”

“你给我的那个护身符真的好灵。”

陆沉的手指僵了瞬，看向考场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虞清的头发。

“你没事就好，夏夏她比你坚强。”

“她能挺过去的。”

我看着副屏里的画面，笔尖咔嚓一声折断。

他在意的永远是虞清疼不疼。

而我坚强，就成了他肆无忌惮伤害我的理由。

“林夏同学，你没事吧？”

监考老师第三次询问。

我抹了一把鼻血，换了一支笔，声音沙哑。

“没事，老师，我能写。”

每一道题，我都写得极慢，却极稳。

陆沉以为他毁掉的是我的高考，但他忘了我是林夏。

为了挣学费能去工地搬砖的林夏。

痛觉可以转移，但智商和毅力不能。

副屏里的陆沉坐立难安，一次次看向手表。

“清清，你先休息，我去给林夏买点葡萄糖。”

“她等下出来肯定虚脱了。”

他站起身。

虞清拉住他的手，眼眶红了。

“陆沉哥哥，你是怪我占用了林夏的身体吗？”

“要不你把系统关了吧。”

“我宁愿疼死，也不想让你这么难受。”

陆沉立刻坐回原位，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

“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我怎么舍得让你疼？”

他轻轻拍着虞清的背，盯着考场大门。

手不自觉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系统图腾。

我知道他在纠结要不要减轻我的痛苦。

但他没有。

系统提示他：如果现在减轻宿主的痛苦，宿主病发的概率会增加。

他选择让我承担全部。

我盯着卷子上的作文题。

提起笔，落下一行字。

“舍掉腐烂的皮肉，方得新生的灵魂。”

考场内的时钟滴答作响。

交卷铃声响起，我瘫软在座位上。

大脑里的痛感消失。

陆沉风一样地冲进考场区。

他不顾旁人的目光，冲上来将我紧紧抱住。

“夏夏，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哽咽，身体微微颤抖。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在遮阳伞下给虞清剥荔枝，我差点就要信了。

我推开他。

陆沉愣住了，看着我满是血污的脸，满是惊恐。

“怎么这么多血？”

“快，我带你去医院！”

他伸手要抱我，我后退一步。

“陆沉，护身符好用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陆沉僵在原地，眼神躲闪。

“夏夏，你听我解释。”

“清清她病得很重，她需要一点心理安慰......”

“那是我的护身符。”

我打断他。

“那是我在外婆坟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

陆沉眼泪掉了下来，抓住我的肩膀。

“我知道，我都知道！”

“等她病好了，我一定去求个更好的给你。”

“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夏夏，我是爱你的啊。”

我看着他。

他的爱，真是廉价到让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