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年初带老公回老家祭祖，他一进门就皱眉头。

我们在旁边烧纸钱，他说污染空气。

轮到他上香时，他手插口袋点了点头就算完事。

家里长辈念祭文，他笑着跟我嘀咕：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迷信。”

吃饭时他筷子都没动，只低声催我快些走。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明年别叫我了。”

直到三天后他递给我三页纸。

“初五我家祭祖，规矩都写清楚了，这些你得背熟，别在我家丢人。”

我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慢慢折好。

我抬起头，对他笑得很认真。

“放心，你们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我一定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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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多少年没翻修了？一股霉味。”

陆琛压低声音说，手指在鼻子前挥了挥。

我没接话，领着他往里走。

堂屋里已聚集了二十几位亲戚，太爷爷的遗像挂在正墙中央，慈眉善目。

按辈分，今年该轮到我们家主办祭祖仪式。

“琳琳回来了！”

大姑第一个看见我，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却在我身后的陆琛身上顿了顿。

“小陆也来了，路上辛苦了。”

陆琛扯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点了点头。

“供品准备得差不多了。”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陆琛的肩膀。

“今年你第一次参加咱家祭祖，简单跟着做就行，不懂的问我。”

陆琛的视线扫过桌上摆放的整鸡、整鱼、水果糕点，眉头又紧了紧：

“这些祭完祖怎么处理？”

“分给各家带回去，是福气。”二叔笑着解释。

“这里灰尘这么大，就这样放外面，不卫生吧。”

陆琛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足够清晰。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我妈赶紧打圆场：“小陆是城里人，讲究。没事没事，拿回家洗洗一样的。”

陆琛没再说话，掏出手机走到角落。

祭祖仪式即将开始，长辈们按辈分站好。

我拉着陆琛站到我们这一辈的位置，他盯着地上跪拜用的蒲团，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一定要跪吗？”他侧头问我。

“传统是这样。”

我低声说。

“你要不舒服，可以稍微意思一下。”

他嗤了一声。

仪式由家族里最年长的三叔公主持。

“跪。”

三叔公拖长声音。

满堂人齐刷刷跪下，我也跟着跪下。

余光里，陆琛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单膝点地，另一条腿半曲着，姿势怪异。

三叔公念起祭文，用的是方言，讲述家族历史。

这本是最庄重的时刻，陆琛却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

“他在念什么？跟唱戏似的。”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笑意。

我没理他。

他又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迷信。”

这话被前排的二叔听见了，老人肩膀僵了僵，但没有回头。

祭文念了约十分钟，陆琛全程低着头玩手机。

直到最后礼成二字响起，他才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接下来是烧纸钱。

院中摆了个大铁盆，小辈们轮流将一叠叠金元宝、银元宝投进火中。

火光跳跃，纸灰随着热气盘旋上升。

轮到陆琛时，他捏着一叠纸钱，迟迟没有动作。

“烧啊。”堂哥催促。

陆琛看了看火盆，又看了看手里的纸钱，突然开口：

“现在不是提倡环保吗？烧这个污染空气，还容易引发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