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是修炼千年的灵雀，嫁给凤族太子百年。

为得凤族认可，我九十九次搏命赴梧桐圣木涅槃，却次次失败。

众人笑我痴心妄想，他却总是安慰我。

“霓羽，别急！慢慢来，我会永远等你！”

直到最后一次，我提前三日涅槃成功，拖着一身伤兴高采烈去找他。

“只剩一次机会了，若再失败，三昧真火反噬之下霓羽恐会神魂俱灭。”

凤太子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我的一根本命尾翎。

他指尖用力，尾翎应声而碎，我灵台剧痛如焚。

“我知道，这些年我每夜趁她修炼，都从此翎汲取灵力。若不如此，她早该涅槃成功了。”

“涅槃若成，天地共证，她便会知晓紫烟与我那女儿的存在。”

他声音低了下去，字字剜心。

“她向来坚韧，又深爱我，三昧真火再烈，想必也能熬过去的。”

“就容我自私这一回吧，我只想再多陪陪紫烟母女几年。”

原来我百年煎熬，九十九次烈焰焚身，不是天命不允。

是我最深爱的人，亲手为我筑了一座永远迈不过的高墙。

我定了定神，推开虚掩的门。

凤炎眼底闪过一抹慌张，随即换上惯常的温柔表情。

他大步走来，牵起我的手，一脸心疼。

“手怎么这么凉，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很温暖。

此前每次从涅槃火中跌落，浑身经脉焚毁大半。

都是这双手小心翼翼为我续脉，为我疗伤。

每每那时，我都觉得再多的苦痛都值得。

可现在我却觉得十分恶心。

他的眼中盛满恰到好处的担忧。

“可是三日后要最后一次涅槃，心里紧张了？”

我抬眼看他。

三界都说凤族太子仁厚。

说他肯娶一只灵雀为妻是破了天荒的深情。

说他百年如一日陪我在苦寒之地修行是至情至性。

多么讽刺。

“你呢，你会为我紧张吗？”

凤炎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过我会反问。

百年间，我总是那个需要被安抚被鼓励的人。

“我自然是紧张你的。”

“每次你去涅槃，我都提心吊胆，怕你受伤，怕你疼。”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

“霓羽，别怕。”

“明日就算还是不成，也没什么。”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有没有凤族的认可，你都是我的妻。”

我曾经就是被这些话骗了百年。

“所以，你希望我成功吗？”

他答得毫不犹豫。

“你说什么傻话？我比谁都希望你能成功，希望你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受羽族朝拜。”

我紧追不舍。

“那为什么不帮我？”

“我们成亲百年，我次次失败，你就从没想过助我一臂之力？”

凤炎的眉头皱起来，满脸失望。

“凤凰涅槃，是天地法则，是凤族千万年定下的规矩。”

“若我出手相助，那便是舞弊，是对天地不敬，对其他羽族不公。”

他捧起我的脸，满目深情。

“你是我的妻，我比谁都疼你。”

“但正因为疼你，才不能纵容你走捷径。修行之路，须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