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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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祈求先天性心脏病妹妹平安，妈妈背着她艰难往山顶佛寺爬。

我背着行李跟在后面，体内的心脏在不安地疯狂跳动。

我想，或许我也该要为自己祈上一福......

终于撑到半山腰，我的嗓子像是要喷火，用渴求的眼神看向路边的小卖部。

我妈捂紧口袋，为难地看着我。

“三块一瓶的水太贵了，妈只带了香火钱，你忍忍，妈下山了给你买。”

我望着妹妹腰间的葡萄糖水，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妈妈脸上的为难瞬间化为了厌烦，她将妹妹抱得更紧。

“你妹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争？赶紧跟上，误了时辰，佛祖可是要怪罪的。”

我伸手拉住妈妈想解释，却被她推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见我不起，她把一元纸币丢在地上：

“行了，别装了，妈顾不上你，要喝自己下山买去。”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我强忍着委屈去够那张纸币。

可刚伸过去，心脏一阵抽痛，我两眼一黑滚进树丛。

妈妈全然忘了，我也是她和爸爸的女儿，被遗传心脏病的，不止妹妹一个。

更不知道，围栏因为年久失修破了个大洞，下面就是百米悬崖......

......

我躺在地上，取下背上的急救包，想摸索出包侧的紧急呼叫器。

“滋啦”一声，“喂？”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张大嘴巴，想向妈妈求助。

可喉咙却因缺水而发紧，心脏的抽痛裹挟着神经，每一句呼喊都哽在了喉咙口。

见我不说话，妈妈的焦急转为了无奈：

“你说话啊？”

我疼得眼前发黑，拼死挤出一个字：“救......”

妈妈听着模糊的音色，不耐烦的开口：

“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呢，妈背着妹妹没空，你就别添乱了。”

“这包里的药是妹妹的命，再发现乱碰你就死外面别回来了。”

别，别挂！

妈......妈，我没添乱没乱碰。

我是真的要死了，你回头看看我。

我慌张的向妈妈伸出手去，祈求妈妈能够回头看我一眼。

大概是心有灵犀，妈妈真的回头了。

我期盼的看着妈妈。

可她只是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妹妹，便继续向前走去。

妈妈背着妹妹，顺着蜿蜒的山道，步步向前。

最终连同我的期盼，一起消失在拐角处。

我想去摸索其他的设备，脑海中想起妈妈刚刚厌恶的话。

耳边传来嗡鸣，烈日晒得我头昏脑涨。

意识消散前，我蜷缩起身子，紧紧抱住急救包。

里面的设备和药，是妹妹的命。

至少......不能再给妈妈和妹妹添麻烦。

真遗憾啊。

怎么什么也做不好呢。

明明想来给妹妹多求一份祝福。

明明也想来给自己求一份平安。

回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心中涌出一股不甘，又很快消散。

要是我早点把病情跟妈妈说了，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算了，还是算了吧。

这个家负担妹妹的病已经是极限了。

爸爸被医药费压得抬不起头，妈妈的头发也白了一半。

那份病例单被压在抽屉里，随着爸妈的叹息一藏再藏。

我是姐姐，要懂事。

我死了，少了一个人的开销，这个家的负担就更轻一些了吧。

这对我，对他们，会不会也是一种解脱。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身体轻飘飘的浮在半空，身下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体。

我看着那个被抱得紧紧的急救包，笑了笑。

还好，没坏。

周围围了一圈陌生的香客，形形色色，男女老少。

几个人撑开五颜六色的伞为我挡住毒辣的太阳。

一个阿姨红着眼眶，拧开一瓶全新的矿泉水。

小心翼翼的润着我早已发干起皮的嘴唇。

“孩子，喝点水......喝点水就不难受了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我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酸涩。

谢谢你们啊。

但是不用了，不渴了，也一点也不难受了。

山上的水很贵，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