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时年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林疏月的骨头，眼底翻涌着焦躁和不甘，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林疏月。”他咬牙，一字一顿：“你就这个反应？不闹？不骂？一点都不气？”

江时年要的就是看她疯癫，看她痛苦，证明自己还被她死死攥在心上。

这样他的报复，才算有意义。

林疏月抬眼，用力抽回手，嘴唇有些颤抖：“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一个挂名妻子，不会管你，干涉你，现在我做到了你还不满意吗？”

江时年喉结狠狠一滚，竟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盯着林疏月毫无温度的眼，突然冷笑，用最刻薄的话刺激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你的医术倒是不错，我计划跟薇薇要个孩子，这服务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林疏月呼吸一紧，眼泪险些没忍住。

这时沈薇被扶出来，脸色苍白，柔弱地倚着墙，细声细气地喊：“哥......”

江时年立刻甩开所有戾气，大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扶住沈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薇薇，疼不疼？我送你回去。”

林疏月静静看了一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转身走进值班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含情脉脉。

她瘫坐在椅子上，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

这次两周年纪念日，江时年破天荒提出和林疏月共进晚餐，她还以为江时年终于回心转意，没想到又是一场深刻的伤害。

不过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林疏月从抽屉里摸出一封压了很久的申请表，指尖抚过纸上的字迹，拨通了县文教办的电话。

“您好，我是公社卫生院的林疏月，我申请加入赴莫斯科的支教医疗队，我同意现在就提交材料。”

这封支教申请，她半个月前就拿到了。

去苏联援外支教兼医疗支援，一去就是三年。

之前迟迟没交，是对江时年还存着最后一点期待。

林疏月期待他能念着林家的恩，念着两年来自己的掏心掏肺，回头看她一眼。

现在想想，多可笑。

三年前江家落难，林疏月砸了大笔钱送江时年出国避难留学，回国不久后他被人暗算，又是林疏月衣不解带地守了一个月。

期间喂水喂药，端屎端尿，求遍了大夫才把江时年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醒过来的那天，抱着林疏月哭，说：“我娶你阿月，我再也遇不到像你对我这么好的人了。”

那点温柔，林疏月攥了两年，也骗了自己两年。

现在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电话那头的文教办工作人员又惊又喜：“林医生，你可想好了？之前劝你好几次你都不肯，这一去可是远走他乡啊！”

“是，我想好了。”林疏月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声音轻却坚定：“越快走越好。”

挂断电话没多久，值班室的门被敲响，小护士递来一张纸条，是江时年让人捎来的：“我跟你们卫生院主任打过招呼，给你请了长假，薇薇身子弱，备孕期间你亲自照顾她。”

江时年还是老样子，永远自作主张，永远把林疏月的顺从当成理所当然。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刺激她崩溃，就能重新掌控她的情绪。

林疏月盯着纸条看了几秒，缓缓回了一个字：“好。”

她知道，此时的江时年一定在某个地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两年过去，林疏月太清楚了，江时年要的从来不是她照顾沈薇，而是想看她哭着反抗，想看她离不开他的样子。

可他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