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放弃高薪，回乡工作的第六年。

爸爸不知道从哪捉了一桶野鳝鱼。

我以为他想给我做碗鳝鱼面庆生，正满心欢喜。

却在生日当天，再次被锁在了屋里。

“妈，今天是小妹生日，要不今晚破例让她上桌吃次饭吧？”

“这怎么行？这鳝鱼是你爸为了招待你女朋友，费老大劲弄来的。”

“是啊小耀，你妈说的对，她一个赔钱货，哪配吃这种好东西？”

“可是万一小妹被气走了怎么办？”

“她怎么敢！当初你妈一个电话，她就屁颠屁颠辞职回来了。”

听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原来在爸妈眼里，我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六年都捂不热的心。

我再也不捂了！

……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我妈训斥道：

“还不快去洗碗？又在这躲着偷懒！”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是否听见他们的谈话。

只是一如既往的责备我：

“还愣着干什么？喊你做点事磨磨唧唧！也不想想这么多年谁供你吃供你住的！”

“就你这个死样子，以后嫁了人也要被婆婆骂！”

我指尖掐进洗碗棉。

这样为了我好的话。

从小到大，我听了很多次。

可若不是为了他们，我怎么会回家住？

那时，电话那头的妈妈语气卑微：

“囡囡，我生病了。”

“你哥出去工作，家里没个孩子在，人老了都没人照顾。”

“妈想你了，你回来看看妈好吗？”

我心一软，这才义无反顾放弃了升职的机会，回家找了份月薪三千的工作。

为了更好照顾爸妈，我还特意报了老年护理班。

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想骗我回去做保姆。

不仅如此，我的工资也得尽数上交，美名其曰为了我哥娶媳妇。

桶里鳝鱼还在蹦。

激起的水洒了一地。

我妈看到一地水，立刻喊我擦干净。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端着洗好的车厘子就摆在哥哥面前。

我强压下心里的难受，不死心的问：

“妈，今天我生日，晚上做鳝鱼面吧？”

我妈皱起眉，正要说什么就被我打断。

“你和我爸又想说明年？到底有几个明年？”

她心虚了一瞬。

按我们老家的习俗，孩子过生日都要吃上一碗鳝鱼面，寓意新的一岁善始善余。

可从小到大，只有我哥生日能吃上一碗。

对我，他们年年都说明年再煮。

哥哥杨耀皱了皱眉：

“杨欣，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我却不想再惯着他，难得出声反驳：

“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每年都敷衍我。”

“这桶鳝鱼就这么金贵？只准你吃，不许我吃？”

我哥还没发火，我妈先跳了起来。

一把抢过鳝鱼桶往自己房间提。

“不许你吃又怎么了！你一个女娃，怎么配吃……”

话没说完，她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我只觉得心寒。

原来在他们眼里，女儿连一碗鳝鱼面都不配吃。

分明那一桶鳝鱼也不过一两百块钱，跟我这些年给他们转的钱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冷眼看着我妈像防贼一样，将那桶鳝鱼放进房间锁起来。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掏出手机，买了张最早离家的高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