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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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上，我妈忽然让我把沙发上的外套递给嫂子。

我刚拿起，一个玉镯子滚了出来，当场碎成两段。

嫂子脸色骤变。

“佳宁，这镯子可是我朋友从拍卖行买的，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就赔个三十万吧。”

刚准备掏钱赔礼道歉的我一愣。

“我哪有这么多钱？”

一旁的哥哥搓着手，眼神闪躲。

“宁宁，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吗？”

一瞬间我悟了，这哪里是想让我赔偿手镯，分明就是冲着我的房子来的。

我冷下脸。

“外套是妈让我拿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贴身收好，偏偏放在外套口袋，难不成是等着冤大头？”

嫂子瞬间炸了，对我破口大骂，哥哥也说我心思阴暗。

我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妈妈，本以为她会帮我。

可她却默默往我碗里夹了块肉，说。

“你嫂子那手镯确实值这个价，你一个未婚的姑娘，要房子做啥。”

......

电视机里，春晚的喧闹还在继续，可眼前的年夜饭我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报警吧。”

我把筷子搁在碗边，发出清脆的陶瓷声。

餐桌上瞬间炸了锅。

“报警？你吓唬谁呢！”嫂子尖叫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许佳宁，大过年的你想让全家丢人现眼是不是？你看你就是不想赔钱！”

哥哥也急了，一把抓住我胳膊。

“宁宁，你胡闹什么？！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说，非得闹到局子里去！”

摔碎镯子的时候他们没急，一听我提报警，倒是各个坐不住了。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胳膊，觉得可笑无比。

“一家人？哥，你倒是告诉我，哪家的一家人会设这么个局，就为了拿到妹妹那套六十平米的学区房？”

哥哥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嫂子狠拽了一把。

“谁设局了？许佳宁我告诉你，少血口喷人！”

嫂子胸口起伏，嗓门扯得更高。

“镯子就是从你手里摔的，大家都看见了！妈，您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妈妈身上。

她始终低着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仿佛对我的困境看不见。

直到嫂子点名，她才颤巍着抬起头看向我。

“宁宁，大过年的，别闹了。”

“你侄子马上要上小学了，可咱家这情况，你哥嫂哪还买得起学区房？你那房子正好挨着最好的实验小学。”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低，筷子无意识在碗里搅动。

“反正你一个女孩，迟早要嫁人，要房子也没用。不如先给你哥，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

我愣在原地，盯着她的眼睛问。

“那我以后住哪？”

妈妈避开我的视线，往我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肉，声音很轻。

“你还和以前一样，住你嫂子家，不过房租费还是得照出。”

我心里猛地一揪。

想说的话，瞬间哽在了喉咙里。

原来她知道。

她知道我这三年里住在哥哥家，是要交房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