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父母双亡后的第三年，哥哥查出了肾癌晚期。

七岁的我跪在大街上，讨来了一块又一块，拿着善款把自己的肾换给了哥哥。

可我却因为术后感染高烧不退，变成了傻子。

哥哥看着连他都认不出的我，哽咽着发誓：

“婉宁，你放心，哥养你一辈子。”

从这天起，哥哥为了我拼命活着，所有赚来的钱都砸在了我身上。

他说，不会让我再吃苦了。

可是后来，经常和哥哥呆在一起的漂亮姐姐打了他一耳光：

“沈清让，你到底是要你这个傻子妹妹，还是要我？”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就把那傻子送走！”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哥哥哭得好伤心。

我挠了挠头，是不是只要我离开了，哥哥就不哭了。

我推开门，用尽力气朝哥哥喊：

“婉宁要哥哥结婚！婉宁愿意被送走！”

......

哥哥被我吓得浑身一震，上前拉住我：

“婉宁，你胡说什么？”

“你就跟哥哥在一起，你哪都不去！”

他俯下身扶住我的肩膀，眼睛红得厉害：

“你听着，婉宁永远跟哥哥在一起，听见没有？永远！”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咧开嘴冲他笑。

哥哥的眼眶更红了。

但漂亮姐姐的脸色彻底黑了。

“沈清让，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会考虑吗？”

哥哥低着头，没有回答。

姐姐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说话啊！”

哥哥却依旧沉默着。

姐姐一把将我拽到她面前。

她蹲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婉宁，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我被她的动作吓得往后缩，却被牢牢按住。

“你是个傻子！”

“你知道什么叫傻子吗？”

“就是脑袋坏掉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我呆呆地看着她。

可是，哥哥说我不是傻子，是他的宝贝。

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知道你哥哥为了照顾你，每天要打几份工吗？”

“你知道他为了给你买药，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吗？”

“你就是他的累赘，拖累他一辈子的累赘！”

“够了！”

哥哥怒吼一声，将我拉回他身后：

“赵雨薇，你给我闭嘴！”

姐姐愣住了：

“你吼我？”

“沈清让，你为了这个傻子吼我？”

她狠狠地瞪着我：

“像你这样的傻子，连你爸妈都忍受不了！”

“知道吗？你爸妈就是被你气死的！”

哥哥捂住我的耳朵：

“滚！滚出我的家！”

姐姐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狠狠瞪了我们一眼：

“沈清让，你会后悔的！”

门被摔得震天响。

哥哥站在原地，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仰头看着他：

“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因为婉宁是傻子才走的？”

哥哥的呼吸一滞，然后将我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不是的，爸爸妈妈是因为意外才走的，跟婉宁一点关系都没有。”

“婉宁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我趴在哥哥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忽然，我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瓶子上。

很久以前，我想拿起来它。

哥哥一把夺了过去，脸色很严肃地说：

“婉宁，这个不能碰。”

“这是S虫剂，有毒，吃了会死的。”

死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太明白。

但哥哥说，死了就是永远看不见他了。

我轻轻推开哥哥，指着S虫剂：

“哥哥，如果你不想要婉宁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努力组织着语言，想把心里的想法说清楚：

“你就把这个放在婉宁的碗里。”

我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会乖乖吃完的，不哭也不闹。”

哥哥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再次把我紧紧抱进怀里。

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脖颈上，烫得我缩了一下。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

“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哥哥永远不会不要你，你是哥哥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