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求助的帖子火了：【儿子缺失双臂，却沉迷用脚打游戏怎么办？】

热评第一条是儿子发的他空荡荡的袖管照片。

“首先，我这不是打游戏，是报复。“

“其次，要不是你跟男人爽的姿势不对，我又怎么会残疾？”

“现在不想负责甩掉包袱，我告诉你，这是你欠我的！”

瞬间，我成了全网讨伐的恶母。

儿子还在网上发起了一个名为“父母赎罪日”的号召。

他宣布，生出残疾孩子的父母都该在孩子出生的那天“赎罪”。

因为不完美的生命源于父母无法弥补的原罪。

底下评论全是支持：

“说得对，凭什么要子女为父母的自私决定痛苦一生？”

“生下我们时没征求同意，现在必须为我们的残缺负责！”

他用脚趾敲击键盘，给我发来私信：

“妈，今天是你赎罪的日子，记得感恩。”

我看着屏幕，眼眶泛红。

是的，我该赎罪。

因为二十三年前的今天，他和连体哥哥，我只能选一个救。

......

[您的账户支出2000元，备注：直播平台充值。]

[您的账户支出3000元，备注：直播平台充值。]

银行短信接二连三跳出。

我心口猛地一抽，冲进儿子铭顺的房间。

他正用脚夹着手机，给屏幕里扭动身体的女主播疯狂刷礼物。

“铭顺，你又拿我的钱打赏？”

他头也不抬，脚趾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什么叫你的钱？那不是你该给我的补偿吗？”

我气急：“你工作辞了半年，一分钱不赚，只知道花钱！将来怎么办？”

“将来？我能有什么将来！”

铭顺终于停下动作，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我那条求助帖的评论区。

不堪入目的辱骂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这婊子还有脸问怎么办？你儿子都这样了，养他一辈子不是应该的？”

“建议人肉这个当妈的，让她公司领导看看她是什么货色！”

“生而不养，枉为人母！就该让她跪下来给儿子道歉！”

儿子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动作甩动，眼神全是怨恨。

“看见没？四十万个网友都支持我，让我这辈子都啃老到底。”

“把我生成这副鬼模样，让我从小被人当怪物看，这就是你欠我的！”

我胸口堵得发慌。

“铭顺，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需要一份工作，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不就是你毁掉的吗？”

他猛地用肩膀撞开我的手，嘶吼起来。

“我查过大量文献了！胎儿畸形最大的可能就是孕早期误服药物！”

“你不就是年轻时乱搞，怀了我又不敢生，所以才偷吃堕胎药！”

“为了自己一时爽，就毁了我一辈子！”

我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他看着我煞白的脸，表情是解气的快意。

“你当年能爽完不负责，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是享乐主义？”

“知不知道，这二十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叫我怪物，叫我没手怪！吃饭要人喂，上厕所要人帮！老师让大家举手回答问题，全班的哄笑声我记到现在！”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揪紧一分。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恨你每次看我怜悯愧疚的眼神，好像我活着就是个错误！”

我含泪摇头，

“妈妈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让我过生日？二十三年，一次都没有。”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

“噢，那天是你犯下原罪的日子，你怕想起来，对吗？”

“那为什么不干脆当时就弄死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生成这样，再让我活受罪！”

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你这条命，是你哥哥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