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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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出租屋的路上，雪下得很大。

京城的冬天总是这么冷，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透。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年前。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求沈宴州。

“哥，我没偷文件，真的是江柔陷害我......”

沈宴州坐在车里，车窗只降下一条缝。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声音冷漠：

“证据确凿，IP就是你的电脑。”

“听澜，做错事要认，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车子开走了，喷了我一脸的尾气。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那条短信。

【监狱才是你的家。】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对我下的判决书。

我在狱中三年，不争不辩，活得像具行尸走肉。

江柔买通了狱霸，她们把我的头按在马桶里，打断了我的腿。

我没哭。

因为沈宴州说过，沈家的人流血不流泪。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相。

原来那条短信不是他发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把我送进监狱的人是他，不信我的人也是他。

回到那个漏风的地下室，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汪！”

一只瞎了一只眼的老狗，摇着尾巴朝我扑过来。

它是阿黄。

我在监狱服刑时，它从狗洞钻进来偷吃我的剩饭。

后来它被人打瞎了眼，我也被人打断了腿。

出狱那天，它就在门口等我。

它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在乎我是不是活着的东西。

“阿黄，吃饭了。”

我把捡来的半个馒头泡软，放在它那个缺了口的碗里。

阿黄吃得很香，时不时用头蹭蹭我的手。

我摸着它粗糙的毛，一阵的头疼。

止痛药吃完了。

我数了数今天捡来的钱，加上之前的积蓄，够买一瓶进口的特效药。

只要吃了药，我就能再撑三天。

撑到把阿黄安顿好，撑到给自己买个骨灰盒。

我安顿好阿黄，转身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挂号，开药。

医生看着我的病历，叹了口气：

“沈小姐，你的肿瘤已经压迫到脑干了，再不手术......”

“开药吧。”我打断他，“止痛药就行。”

医生摇摇头，开了单子。

我去缴费窗口排队。

轮到我的时候，收费员刷了一下我的医保卡，皱眉道：

“卡被冻结了，显示违规操作。”

我愣住了：“不可能，这是我刚补办的......”

“谁说不可能？”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沈宴州揽着江柔，站在不远处。

江柔穿着貂皮大衣，脸色红润，手里拿着一张体检单。

那是婚前体检的单子。

沈宴州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拿了我几万块钱，就跑到医院来装病？”

“沈听澜，你的戏瘾怎么这么大？”

我攥紧了手里的处方单，指甲掐进肉里。

“我没装病，我要买药。”

“买药？”

沈宴州冷笑一声，松开江柔，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抢过我手里的单子，看了一眼。

全是强效止痛药。

“头疼？还是心疼？”

他把单子撕得粉碎，扬手撒在空中。

“你在监狱里学的一身苦肉计，对我没用。”

“想让我心软？想让我再给你钱？”

他俯下身，贴在我的耳边，声音恶毒：

“做梦。”

“我已经跟全城的药店和医院打过招呼了。”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卖给你一粒药。”

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他。

脑子里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我眼前一片血红。

如果不吃药，我会活活痛死。

我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哥......”

我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叫他哥。

“我头疼，真的疼。”

“求求你，让我买药吧。”

我抓着他的衣袖，语气卑微极了。

沈宴州看着我惨白的脸，眼神晃动了一下。

江柔轻哼一声。

沈宴州像是想起了我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他一把甩开我。

我撞在坚硬的柜台上，后脑勺一阵剧痛。

沈宴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疼就忍着。”

“或者，你现在滚回沈家，给江柔认错。”

“我就给你一颗药。”